陳野站在地獄部落廣場中央,雙手插兜,腰間的【傳說·惡魔鬼泣】沒有半點出鞘的意思。
沈瓊的身影已經消失。
幽冥影刃帶著她遁入虛空後,整個廣場像是突然安靜下來。周圍那些正在搬運木料、修補建築的地獄部落成員,一個個停下手裡的活,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沈族長呢?」
「剛才還在這兒,怎麼突然沒了?」
「這就是傳說級武器的效果嗎?」
眾人議論紛紛。
陳野卻只是微微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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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SS級天賦【神風】發動。
沒有狂暴的龍捲,也沒有毀天滅地的氣勢。一縷縷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風,以陳野為中心,朝四周緩緩擴散。
整個廣場,都被一層無形風場籠罩。
陳野站在風場中心,像蛛網中央的蜘蛛。
只要風場裡出現任何一絲異常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忽然,左側三米處,空氣微微一顫。
陳野身體往後一仰。
嗖!
一道黑色刀光幾乎貼著他的下巴划過。
沈瓊的身影只顯現了一瞬,隨後再次消失在虛空中。
「不錯,夠快。」陳野笑道。
「少廢話!」
沈瓊的聲音從虛空里傳來。
下一秒,陳野身後再次傳來細微波動。
他腳尖一點,身體往前滑出半步。
幽冥影刃從他後腰處刺出,刀尖只差一寸就能刺中他。
但就是這一寸,怎麼也碰不到。
沈瓊一擊不中,立刻改變位置。
正面、背後、頭頂、腳下。
幽冥影刃像鬼魅一樣,不斷從各種刁鑽角度刺出。
可陳野每一次都能提前避開。
他的動作幅度不大,看上去甚至有些散漫。但每次都剛好躲過刀鋒,像是提前知道沈瓊會從哪裡出現。
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地獄部落成員全都看懵了。
他們根本看不到沈瓊在哪裡,只能偶爾看到一道刀光閃過。
可陳野卻像是在散步。
「這也太離譜了吧?」
「沈族長都消失了,陳族長怎麼還能躲?」
「我感覺……陳族長像是在逗她玩。」
「你小聲點,別讓沈族長聽見,晚上把你掛樹上。」
那人立馬閉嘴。
沈瓊越打越心驚。
幽冥影刃的效果的確恐怖,遁入虛空後,她幾乎完全脫離現實。正常情況下,敵人根本無法鎖定她的位置。
可陳野周圍這片風場,像一張無形的大網。
她每一次移動,每一次準備出刀,都會讓風場產生微弱變化。
而陳野靠著這絲變化,居然能精準預判她的位置。
這還怎麼打?
刺客最怕什麼?
最怕還沒出刀,就已經被敵人看穿。
沈瓊不信邪,再次出手。
這一次,她沒有攻擊陳野的要害,而是從地面斜刺而出,刀鋒直指陳野小腿。
只要廢掉他的行動能力,哪怕只讓他停頓一瞬,她就有機會接上第二刀。
可就在刀鋒出現前,陳野的右腳忽然輕輕一挪。
刀尖刺空,扎進地面。
沈瓊瞳孔一縮。
又被躲了!
她咬了咬牙,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瞬,陳野頭頂出現波動。
沈瓊從上方一刀刺下。
陳野抬起手,兩根手指輕輕一夾。
鐺!
幽冥影刃的刀背被他夾住。
沈瓊的身體也被迫從虛空中顯現出來。
她雙手握刀,想要繼續往下壓,可陳野那兩根手指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力氣小了點。」陳野評價道。
「你才小!」
沈瓊氣得抬腳就踹。
陳野鬆開刀背,往後一退,輕鬆躲開。
「不打了!」
沈瓊忽然收刀,氣呼呼地站在原地。
陳野笑著睜眼:「這才多久?三分鐘還沒到。」
「你耍賴!」
「我怎麼耍賴了?」
「你用神風感知我位置!」
「那你用傳說級武器遁入虛空,不算耍賴?」
「我那是武器效果。」
「我這是天賦效果。」
沈瓊一時語塞。
好像還真沒辦法反駁。
可她還是不服。
「反正你就是耍賴。」
陳野走上前,揉了揉她的腦袋:「行,我耍賴。滿意了吧?」
沈瓊拍開他的手,冷哼一聲:「敷衍。」
「不過說真的,你現在很強。」陳野收起玩笑,認真道,「普通驍兵級遇到你,基本沒有活路。哪怕是戰將級,如果感知不強,也很容易被你一刀重創。」
沈瓊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一點。
「那你呢?」
「我?」陳野想了想,「我不一樣,我開掛了。」
沈瓊白了他一眼。
雖然很欠揍,但她不得不承認,陳野確實像開掛。
SS級神風,S級神力,熔岩,烈焰,再加上傳說級惡魔鬼泣。
這人強得一點道理都不講。
「行了,我還有事,先回天堂部落。」
陳野擺擺手。
沈瓊皺眉:「你又走?」
「怎麼,捨不得我?」
「滾。」
沈瓊嘴上罵著,手卻下意識摸了摸幽冥影刃的刀柄。
陳野笑了笑,沒有繼續逗她。
他還得回去找張心悅,把那把【史詩·千金石碑】給她。
千金石碑能激發持有者體內力量,使其翻倍。對張心悅這種力量型天賦者來說,再合適不過。
陳野回到天堂部落後,找了一圈,卻發現張心悅已經帶隊外出探索了。
極熱末日剛結束,距離下一次地形轉換還有七天。
這七天非常關鍵。
部落要儘可能探索周邊,搜集物資,同時尋找三聖花的消息。
陳野揉了揉額頭:「一個個都挺忙啊。」
正準備回別墅,他忽然聽到一道軟軟的聲音。
「陳野。」
陳野回頭。
白歡歡站在不遠處,懷裡抱著一筐曬乾的藥草,今天他留在部落里幫助汪夢露。她穿著淺色衣裙,臉頰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紅,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溫柔。
陳野眼睛一亮。
他忽然想起來,白歡歡的遠程爆破天賦,還剩最後一次傳遞。
之前因為極熱末日、哥布林大王、林浩血咒這些事情接連發生,他差點把這事忘了。
現在正好有時間。
「白姐,你來得正好。」
陳野走上前,順手接過她懷裡的藥草筐。
白歡歡有些疑惑:「怎麼了?」
陳野看了一眼周圍,拉起她的手:「跟我來。」
白歡歡微微一愣,隨後臉一下子紅了。
「現……現在嗎?」
「嗯。」
「可是……」
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不是晚上才那啥嗎?現在是下午,大家都在工作,有人……」
陳野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白歡歡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神飄忽,根本不敢看他。
但他沒有解釋,反而嘴角微微一勾。
「沒事,節約時間。事情多怕晚上忘了。」
白歡歡臉更紅了。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拒絕,任由陳野拉著她進了別墅。
砰。
房門關上。
遠處一名正在搬木板的男生剛好看到這一幕,整個人愣在原地。
旁邊同伴拍了拍他。
「看什麼呢?」
「沒……沒什麼。」
那男生默默低頭,繼續幹活。
心裡卻忍不住感慨。
族長真忙啊。
白天忙部落,晚上忙部落,現在下午也忙部落。
別墅內。
白歡歡背靠著門,雙手抓著裙角,緊張得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陳野把藥草筐放到一旁,走到她面前。
「緊張什麼?」
「我沒有。」
「臉都紅成這樣了,還沒有?」
「熱的。」
「現在溫度已經降下來了。」
「那就是剛才走太快了。」
白歡歡嘴硬。
陳野笑了笑,沒有拆穿她。
無論幾次,女人有些女人都是會害羞的。
他伸手按在白歡歡肩上,聲音低了幾分。
「這次是最後一次了。你馬上就回獲得S級天賦了。」
白歡歡抬頭看他,眼裡的羞意慢慢變成期待。
這個天賦很特殊,能在遠距離製造爆炸,戰鬥價值極高,對她很重要。
「嗯。」
白歡歡輕輕應了一聲。
屋內安靜下來。
窗外陽光透過簾縫灑進來,在木質地板上切出一道細長的光。
兩人的影子一點點靠近。
窗外微風拂過。
天堂部落暫時恢復了幾分平靜。
可在距離這裡極為遙遠的地方。
十萬大山深處。
霧氣籠罩群峰,古木參天。
一隻體型巨大的黑鷹從天空掠過,雙翼展開足有十幾米。可它剛飛到某座山峰上空,身體忽然一僵。
下一秒,黑鷹像被無形之手掐住脖子,直直墜入林間。
砰!
巨響驚起大片飛鳥。
可那些飛鳥剛飛起來不久,也像雨點一樣紛紛墜落。
整片山林安靜得可怕。
山脈最深處,有一座漆黑洞穴。
洞口巨大,像一張張開的深淵巨口。洞穴周圍寸草不生,所有生物都本能地避開這裡。
洞穴深處,漆黑如墨。
一雙淡金色瞳孔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很大,像兩輪懸在黑暗中的金色月亮。
沒人能看清它完整的身軀。
它像是一直寄生在黑暗之中。
黑暗就是它的皮膚。
深淵就是它的王座。
不知過了多久,洞外傳來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
噠,噠,噠。
一道佝僂身影緩緩走進洞中。
它皮膚深藍,背影彎曲,手裡握著一根枯木權杖。權杖頂端鑲嵌著一顆血紅色晶石,每走一步,晶石都會微微閃爍。
而它另一隻手裡,還拖著一隻六七米高的丘丘怪大王。
那丘丘怪大王渾身傷痕累累,四肢被藍色鎖鏈纏住,嘴裡不斷發出驚恐的嗚咽聲。
放在外面,它也是一方霸主。
可在藍皮怪物手裡,卻像一條被拖回來的死狗。
藍皮怪物走到黑暗深處,單膝跪地,隨手把丘丘怪大王扔到地上。
轟!
丘丘怪大王砸得洞穴微微震動。
「君王。」
藍皮怪物低著頭,聲音沙啞:「你的另一個龜孫,我給你帶回來了。」
黑暗中,那雙淡金色瞳孔緩緩轉動,落在丘丘怪大王身上。
丘丘怪大王嚇得渾身發抖。
「你是……是祖……祖爺爺……」
黑暗中的老怪物沉默片刻,古老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竟然認識我?」
「我……我爹和我說過血脈共鳴的事情……我感受到了血脈共鳴……」
老怪物沒有接話,他當然能感受到血脈共鳴,因為血脈之力是他主動使用的。
「這麼多年,你一直和你哥作對。」
「爭地盤,搶資源,壞它計劃。」
「如今你哥被殺,你有脫不了的干係。」
丘丘怪大王急忙磕頭。
「祖爺爺,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他是我哥……」
老怪物冷哼一聲。
整個洞穴瞬間震動,無數碎石從洞頂落下。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這麼簡單的道理,到現在都沒明白。」
「你去禁閉室里待著。」
話音剛落,一股無形力量瞬間包裹住丘丘怪大王。
丘丘怪大王驚恐掙扎。
「不!祖爺爺!不要!我不要去禁閉室!」
可它的掙扎沒有任何意義。
那股力量像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直接把它拖向洞穴更深處。
慘叫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
藍皮怪物始終跪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老怪物的淡金色瞳孔重新落在它身上。
「殺我龜孫的兇手,解決了嗎?」
藍皮怪物身體微微一顫。
「君王,距離太過遙遠。把您的另一個龜孫帶回來,已經耗費了巨大能量。剩餘能量不足以跨越如此距離,直接抹殺兇手。」
「所以,我只能遠程釋放您的血咒。」
「血咒只能通過血液種下。好在您曾經在大龜孫體內留下一絲靈魂之力。它死前砍掉了對方一人的手臂,我便借著傷口為媒介,將血咒悄無聲息地種入那人體內。」
「過不了多久,血咒就會蔓延。」
「凡是與他接觸過的人,都會被污染。」
「等血咒積累到一定程度,他們會一個接著一個死於血爆。」
說到這裡,藍皮怪物聲音里多了幾分得意。
「同時,我還在夢中告訴他們,血咒只有三聖花才能解開。」
「三聖花早已消失千年。」
「他們就算知道解法,也只能在絕望中等死。」
「恐懼會吞掉他們。」
「他們會互相懷疑,自相殘殺。」
可它沒有注意到。
黑暗中,那雙淡金色瞳孔正在一點點收縮。
洞穴里的空氣,瞬間變得冰冷。
「你竟然告訴他們血咒的解法?」
老怪物的聲音不大,卻像雷霆一樣炸開。
藍皮怪物臉色劇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手裡的權杖也滾到一旁。
「君王息怒!」
「我只是想增加他們的恐懼!」
「三聖花早已絕跡,他們不可能找到,絕對不可能!」
「蠢貨。」
老怪物聲音冰冷。
「這世上沒有絕對不可能。」
「越是被天道眷顧的生靈,越能在絕境中找到一線生機。」
「你給了他們方向。」
「就等於給了他們活路。」
藍皮怪物渾身顫抖,不斷磕頭。
「君王饒命!屬下知錯!屬下願意親自前往,將他們全部殺光!」
「沒有機會了。」
黑暗中,一隻巨大的黑色利爪緩緩探出。
那隻爪子布滿漆黑鱗片,每一根指甲都像一柄彎曲的刀刃。
藍皮怪物看到那隻爪子的一瞬間,瞳孔縮成針尖。
「君王!不要!」
它剛想逃,身體卻被無形力量定在原地。
下一秒。
黑色巨爪輕輕一揮。
一道無形衝擊瞬間貫穿藍皮怪物的身體。
砰!
它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直接化作漫天灰燼。
那根枯木權杖也隨之崩裂,頂端血紅色晶石碎成粉末。
洞穴重新安靜下來。
老怪物緩緩收回巨爪,淡金色瞳孔里沒有半點憐憫。
「如此蠢貨,竟然還成長到了領主。」
「還混到了我手下的位置。」
「再蠢下去,還得了。」
片刻後,黑暗裡一道道影子緩緩浮現,全部跪伏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