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牢牢守住這條底線。
別的，就隨他去了！
在實踐中慢慢摸索和適應或許效果更好。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雪凡對新身體的新鮮感總算稍微平復了一些，最初的亢奮情緒也逐漸穩定下來。
他轉頭看向坐在一旁椅子上的蘇念問道：「現在我們該幹嘛？」
蘇念抬了抬下巴，指向場地中央那十具靜止不動的訓練機器人。
「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把房間裡的這10個訓練機器人，挨個揍一遍，但前提是，絕對不能使用任何可能會暴露你冰龍身份的技能，尤其是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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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說道：「如果你不聽，就等著被千霜星派來的追捕隊發現，然後抓回去，給他們當看門的守護獸吧！」
果然，雪凡一聽到千霜星王族這幾個字，臉色頓時就變了，眼神里透露出明顯的厭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我才不要回千霜星呢！」
雪凡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憤懣。
「龍母前段時間才通過血脈感應告訴我，在世界戰場那邊，我們又有一個同族隕落了！死得可慘了，最後身上一滴血都不剩，全被那些貪婪的玩家給瓜分了個乾淨！龍鱗，龍骨，龍晶……什麼都沒有留下！」
「我才不想落到這樣的下場！」雪凡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物傷其類的悲涼。
由於龍族天生戰鬥力強悍，在世界戰場那種絞肉機一般的地方，自然哪裡最危險，哪裡需要填線，它們就會被派往哪裡。
名義上是守護和戰鬥，實際上就是被推出去當炮灰和消耗品。
這使得冰龍一族的死亡率大大提升。
而且這樣一來，眾神殿和千霜星的高層，還能順理成章削弱冰龍一族的整體實力，防止它們過於強大，威脅到自己的統治地位。
畢竟，雖然表面上，冰龍是千霜星的守護獸，受萬人敬仰。
但實際不過是被奴役，被控制的對象。
冰龍一族擁有的強大力量，明明是人類望塵莫及的。
卻因為歷史的原因和契約的束縛，落得如此下場。
雙方怎麼可能真正和平共處？
表面的平靜，只不過是規則壓制下的假象。
但凡有機會，冰龍一族勢必會毫不猶豫地展開反擊！
雪凡甚至在心裡暗暗發誓，等到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他一定要跟蘇念請個假，回去跟龍母以及族人一起並肩戰鬥！
蘇念見自己的話起了效果，便再次確認道，「既然你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那你應該就清楚，哪些技能是絕對不能用的，哪些是可以用的，以後，不用我每次都額外提醒你了吧？」
「放心，我心裡有數！」雪凡拍著自己胸口，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事關自身和族群的安危，他不敢不放在心上。
「行，那你就在這裡先試試手吧！」蘇念見目的達到，便不再多說。
退讓到場地邊緣，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準備看他表演。
「好嘞！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實力！」
雪凡用力掰了掰自己的手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然後臉上露出一個非常囂張的笑容，朝著那十具訓練機器人勾了勾手指，用充滿挑釁的語氣。
「你們一起上吧！」
那十具訓練機器人眼中的傳感器紅光閃爍了幾下，互相看了看，似乎在進行內部信息交換，不太確定這個指令是否超出了預設的程序範圍。
「我讓你們一起上！沒聽見嗎？」雪凡見它們沒反應，不耐煩地又重複了一遍，這次還加上了手勢。
這一次，指令被確認。
十具訓練機器人眼中的紅光同時大盛。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它們動了！
它們從靜止到啟動的速度極快，分別從不同的方向，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站在中央的雪凡猛撲過來！
有的揮拳直擊面門，有的掃腿攻擊下盤，有的甚至從側面躍起，手肘帶著千鈞之力砸下。
攻擊角度刁鑽，配合默契，瞬間就封死了雪凡所有可能閃避的路線。
雪凡臉上的囂張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沒想到這些鐵疙瘩動作這麼快，配合這麼默契！
下一秒，訓練場裡就響起了雪凡接連不斷的慘叫聲和驚呼聲。
「哎喲！」
「等等！等等！」
「停！停一下！」
「別打臉！我剛變的臉！」
「一個一個來！咱們還是一個一個來行不行？！」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二十隻手？
雪凡很快就在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認清了現實，非常光棍地舉起雙手，大聲喊著投降。
訓練機器人接收到投降指令，立刻停止了攻擊，迅速後退，重新回到了場地中央，恢復了待機狀態。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蘇念坐在場邊，看著雪凡那副狼狽的樣子。
他頭髮散亂，輕甲上沾了不少灰塵，臉上還帶著心有餘悸的表情。
蘇念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差點就笑出聲來。
這些訓練機器人都內置了高級的保護機制，出手極有分寸，不會對租用者造成什麼致命的傷害。
但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這十具機器人，分別模擬的是10級到100級玩家的大概實力。
雪凡的真實等級和潛力雖然極高，但在等級壓制和無法使用龍息的情況下。
單純依靠還不熟練的人類身體和基礎的寒氣。
肉體攻擊，又怎麼可能抵得過十個配合無間，不知疼痛為何物的訓練機器人的圍毆？
他能支撐那麼十幾秒，已經算是基礎屬性遠超常人了。
蘇念搬出的椅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張舒適的靠背椅，她慢悠悠的開口說道：「記住這次的教訓，在任何時候，都不能小看你的敵人，更不能盲目自大。」
「想想你的冰龍母族，它們明明比絕大多數人類都要強大得多，卻還是淪為了階下囚，被迫簽訂不平等的契約。」
「很多時候，決定勝負的不僅僅是絕對的力量，更需要動腦子。」
雪凡一邊齜牙咧嘴揉著被機器人揍得生疼的胳膊，一邊從機器人的包圍圈裡爬了出來。
他聽到蘇念的話，氣呼呼的雙手叉腰說道：「我聽出來了，你就是在罵我們冰龍笨！」
「不。」蘇念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是在教你，你難道就不想有一天，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和智慧，把你們的冰龍一族從目前的困境中解救出來嗎？」
通過雪凡這段時間斷斷續續的講述，以及她自己搜集到的一些情報。
蘇念也算是大概了解了冰龍一族和千霜星玩家之間的恩怨。
這兩族看似相處和諧，互利互惠，共同將千霜星打造成了末世遊戲世界裡排行前列的強大位面。
可實際上，這兩族之間的矛盾早已根深蒂固，幾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如果沒有那份強大的契約規則壓制著。
以冰龍一族高傲的性格和強大的力量，早就掀桌子，剷平眾神殿的總部了。
而恰好，眾神殿這個組織，對蘇念自己來說，也是一個潛在的，巨大的隱藏威脅。
她私自豢養冰龍，還殺了兩個千霜星王族。
眾神殿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如果未來，在剷平眾神殿這件事情上，能夠幫到冰龍一族，順便解除自身的隱患，她當然是非常樂意的。
果然，雪凡聽見解救族人這四個字，臉上的嬉笑和不忿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和認真。
「我當然想！」雪凡的聲音斬釘截鐵，「龍母當時沒有追究你把我偷走這件事情，甚至還默許我把那枚珍貴的龍晶留給了你，就是不想讓我也受到眾神殿那幫傢伙的控制，重複族龍們被奴役的命運。」
「雖然流落到外面的玩家手裡，大概率也是被強行契約成寵物的下場，但至少性命大概率是能保住的。」
雪凡冰藍色的眼眸看向蘇念，裡面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感激，也有慶幸。
誰能想到，蘇念並沒有控制他，也沒有強行契約。
就算有龍晶在手，在他們互相熟悉，建立起信任以後，也很少使用了。
而且在他成功幻化出人形後，蘇念已經將龍晶完全交還給了他。
也就是說，他不是任何人的奴隸。
他跟所有玩家一樣，是完全的自由身！
這樣的相處模式，才是他們冰龍一族剛開始所追求的。
可誰知道眾神殿那些傢伙，當年那麼陰險！
他們用陰謀詭計欺騙並強行契約了龍母，所以才導致了他們全族今天這個受制於人的局面。
這份恥辱，他們一直銘記於心，一刻也不敢忘記！
蘇念站起身，走到雪凡面前，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
「你既然想解救你的族人，洗刷這份恥辱，那你就要努力，要認真，要學會思考和隱忍。」
「別整天只想著玩，只想著打架，吊兒郎當的，更不能因為一時衝動，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那不僅會害了你自己，更會連累你的整個族群，讓龍母它們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明白嗎？」
雪凡感受著額頭上傳來的微涼觸感，看著蘇念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嚴肅，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之前那些浮躁和跳脫似乎在這一刻沉澱了下去。
他抬起下巴，神情認真的保證道：「我知道了，蘇念姐姐，你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可以適應好這具身體，掌握好新的戰鬥方式，絕對不會給你拖後腿！」
這一刻，他不再僅僅是那個貪吃，愛玩，有點小衝動的飯桶。
而是真正開始意識到自己身上所背負的東西。
他有了新的名字，雪凡。
也有了新的目標和責任！
蘇念看著他那難得一見的認真模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那我就等著看你的表現了。」
訓練場內，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長。
雪凡深吸一口氣，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場地中央那十具靜立不動的訓練機器人。
不過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輕蔑和囂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下心來的專注。
他邁開腳步，重新走向場地中央。
這一次，他選擇了一具50級實力的訓練機器人作為第一個對手。
蘇念重新坐回椅子上，安靜的看著。
她知道，適應和成長需要時間，也需要挫折。
今天的這場「下馬威」，對雪凡來說，未必是壞事。
未來的路還很長。
但她相信，他們一定能走到盡頭！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生活仿佛進入了某種固定的節奏。
雪凡幾乎是全身心地泡在了那間租來的小型訓練場裡。
蘇念去看過他幾次。
有時候，會看到雪凡正狼狽地在地上翻滾，躲避著機器人迅捷的攻擊。
嘴裡還不住的念叨：「慢點慢點！你這鐵疙瘩不講武德！」
那副齜牙咧嘴的樣子，讓人既覺得好笑，又有些欣慰。
有時候，則會看到他進展順利，已經能夠熟練的使用人類的武器，將自身的寒氣絲絲縷縷地附著在劍刃或拳套上。
當他成功一擊將寒氣侵入機器人關節，使其動作變得遲緩，然後趁機猛攻時，臉上會綻放出燦爛又得意的笑容，還會朝著觀察窗後的蘇念用力揮手。
他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從最初被訓練機器人追著打，到後來的遊刃有餘。
雖然過程中依舊少不了磕磕絆絆。
但雪凡的眼神越來越亮，身法也越來越靈活。
逐漸擺脫了最初那種依靠蠻力和本能的狀態，開始有了些章法。
蘇念知道，適應需要時間和實戰。
她並沒有過多干涉，只是在雪凡遇到明顯的瓶頸時，才會出言指點一二。
大多數時候，她只是安靜的看著，確保他的安全，同時也在心裡默默評估著他的成長速度和未來的潛力。
在雪凡埋頭苦練的同時，蘇念也找林硯舟打聽了一下團隊成員的情況。
結果發現這幫傢伙玩得是真花。
他們的活動範圍幾乎涵蓋了天虛城下層所有的娛樂消遣場所。
什麼賭場擂台，斗魔場押注，還有一些小遊戲。
他們是每天輪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