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舉起了手中的消防斧。
看著眼前這個被困在腐朽驅殼裡,不斷重複著最後執念的傢伙,林佑的心情很複雜。
這已經是他殺死的第幾隻喪屍了?
每一次感覺完全不同。
這不僅僅是消滅一個怪物,更像是一種解脫。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安息吧。」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揮動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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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斧帶著風聲,乾淨利落地結束了王志強的痛苦。
那微弱的,仿佛永遠不會停止的低語聲,終於消失了。
林佑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緩緩放下了消防斧。
他轉頭看向江煙離,對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林佑卻覺得,她能理解自己。
「好了,干正事。」林佑拍了拍臉,讓自己從那股莫名的情緒中掙脫出來。
「保險柜……這辦公室里哪有保險柜?」
他開始在昏暗的辦公室里四處翻找。
經理的辦公桌上堆滿了發霉的文件和雜物,林佑把它們一股腦地掃到地上,沒有發現。
他又拉開所有的抽屜,裡面除了文具和一些私人物品,同樣沒有保險柜的影子。
「難道在那傢伙的椅子底下?」林佑嘀咕著,繞到辦公桌後面,在那張老闆椅周圍摸索了半天,還是一無所獲。
這就奇怪了,一個經理的辦公室,怎麼會沒有保險柜?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來回掃視,最終,停留在了辦公桌正後方的那面牆上。
牆上掛著一幅裝裱精美的山水畫,畫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和整個辦公室的破敗景象格格不入。
「煙離,你覺不覺得這幅畫有點問題?」林佑指了指那幅畫。
在這種鬼地方,誰還有心思掛這麼一幅畫?
而且還正好在經理的座位後面。
太刻意了。
江煙離走了過來,只是看了一眼,便伸出手,將那幅畫從牆上摘了下來。
畫的後面,牆壁上赫然鑲嵌著一個四四方方的金屬門。
一個保險柜。
「還真是。」林佑精神一振,湊了上去。
保險柜不大,是那種最常見的密碼轉盤加鑰匙的款式。
「這玩意兒我可開不了。」林佑看著那複雜的密碼轉盤,撓了撓頭。
他雖然會撬鎖,但開保險柜可是另外一門手藝,他可沒學過。
他下意識地看向江煙離,想問問她有沒有什麼辦法。
然而,江煙離只是靜靜地看著,似乎也沒有什麼好主意。
林佑只好自己想辦法。
他把耳朵貼在冰冷的保險柜門上,學著電影裡的樣子,開始慢慢地轉動密碼盤。
他想試試,看能不能靠聽聲音,把密碼給試出來。
一開始,他什麼都聽不到。
但當他集中精神,將身體裡那股奇異的能量,緩緩地引導向自己的耳朵時。
整個世界的聲音,仿佛都變了。
他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聲音,能聽到江煙離在他身後那輕微得幾乎不存在的呼吸聲。
而保險柜內部也傳來了細微的齒輪轉動聲。
「咔噠……」
「咔嗒……」
他屏住呼吸,手指小心翼翼地轉動著密碼盤,耳朵則仔細地分辨著每一次齒輪咬合時,那聲音的細微不同。
有了!
當轉盤轉到數字「9」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與其他聲音都不同的,更加清脆的響聲。
這是第一個數字。
林佑心中一喜,繼續轉動。
「5」,第二個數字。
「2」,第三個數字。
「7」,第四個數字。
當他輸入最後一個數字後,整個密碼盤發出「咔」的一聲輕響,似乎是解鎖了。
林佑激動地握住把手,用力一轉。
沒動。
「嗯?」林佑愣住了,難道不對?
他又試了一遍,還是不行。
「還需要鑰匙。」江煙離的聲音在旁邊提醒道。
林佑這才反應過來,這保險柜是密碼加鑰匙的雙重保險。
「鑰匙在哪?」
他開始在辦公室里瘋狂尋找。
最終,他在經理那身西裝的內側口袋裡,找到了一把小小的鑰匙。
林佑將鑰匙插進鎖孔,配合著已經輸好的密碼,再次轉動了把手。
這一次,厚重的保險柜門,應聲而開。
保險柜里有現金,也有金銀珠寶,而最引人矚目的是一個黑色的木製盒子。
從整體布局看,這像是慌張之下塞進去的。
林佑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拿了出來,打開一看,眼睛瞬間就亮了。
只見盒子裡,整整齊齊地掛著幾十把汽車鑰匙,每一把鑰匙下面,都掛著一個標籤,上面寫著對應的車型和車牌號。
林佑激動地在裡面翻找起來。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輛黑色硬派越野車的鑰匙。
鑰匙串上,除了車鑰匙,還有一個小小的遙控器,上面有解鎖和鎖車的按鈕。
「搞定!」林佑將鑰匙在手裡掂了掂。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具已經沒有聲息的屍體,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謝謝」。
雖然對方並非出自本意,但確實是幫了他們一個大忙。
「走吧。」
兩人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他們回到空曠明亮的展廳,徑直走到了那輛黑色的越野車前。
「總算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林佑坐進駕駛室,感受著真皮座椅傳來的舒適包裹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把玩著手裡的車鑰匙,心情好得就快要哼起歌來。
他轉過頭,將鑰匙拋給了副駕駛座上的江煙離。
「煙離,到你表演了。」
江煙離穩穩地接住鑰匙,看了一眼,然後又面無表情地拋了回來。
「你開。」
鑰匙落在林佑的腿上,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啊?我開?」林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臉的難以置信。
「你沒搞錯吧?讓我開?」
「嗯。」江煙離惜字如金地點了點頭。
「不是,煙離,你認真的嗎?」林佑急了,聲音都高了八度。
「我正兒八經就開過一個星期的車!我連倒車入庫都得琢磨半天!」
他開始瘋狂吐槽自己的駕駛技術,試圖讓江煙離改變主意。
「我根本就不熟!要是我油門當剎車怎麼辦?咱倆一塊兒完蛋!」
然而,江煙離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裡沒有絲毫的動搖。
「佑佑,現在馬路上一輛車都沒有。」她的聲音很平靜。
「你在怕什麼?」
「我怕什麼?」林佑感覺自己快要抓狂了。
「我當然是怕把咱倆開溝里去啊!這外面可不是駕校的訓練場,到處都是廢車和路障,萬一再從哪個角落裡躥出來一隻怪物,我一緊張,方向盤都得給你掰斷了!」
他說的都是大實話。
讓他這種新手司機,在末世里開車,這跟讓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去跑馬拉松有什麼區別?
這簡直就是自殺!
可江煙離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只是調整了一下坐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然後淡淡地說道。
「我相信你。」
說完,她就閉上了眼睛,一副「我準備休息了,你看著辦吧」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