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過來了!」林森已經跳上了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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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將秦霜硬推進了車裡,自己也跟著跳了上去,然後重重地關上了車門。
「開車!」
林森一腳油門踩到底,越野車瘋狂地朝著橋的另一頭衝去。
在他們前面的卡車也只能開始加速,先撤離出橋上。
秦霜趴在後車窗上,看著那隻巨手轟然拍落。
嘩啦——!
江水被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仿佛下了一場暴雨。
整座大橋都在這恐怖的一擊下劇烈晃動。
水下。
江煙離沒有向上游,而是抱著林佑,懸停在了江水深處。
她抬起頭,看著那隻遮天蔽日般拍下的巨手。
江煙離眼神一冷。
一股遠比剛才穩定車身時強大百倍的無形念力,瞬間刺破江水的阻力,精準鎖定了水面上那個巨大頭顱里的某個位置。
然後,狠狠地刺了進去!
正在攻擊的巨人怪物,動作猛地一僵。
它那張巨大的嘴巴還保持著咆哮的姿態,拍向水面的巨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下一秒。
那個如同小山一般的巨人頭顱,從內部,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遍布了它的整個頭顱,就像一個即將破碎的瓷器。
沒有爆炸,也沒有哀嚎。
噗。
一聲輕響。
那顆巨大的頭顱,連同它那兩隻巨大的手臂,就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瞬間癟了下去。
龐大的身軀,在短短几秒鐘內,就化為了一堆不可名狀的腐肉和碎骨,沉入了江底,將那一片江水都染成了噁心的黑綠色。
盤踞在城南跨江大橋下的恐怖水生巨怪,就這麼死了。
死得無聲無息,詭異無比。
與此同時。
在城南區的各個角落。
一些正在城市廢墟中遊蕩、捕食的特殊感染者,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
它們齊刷刷地抬起頭,望向了跨江大橋的方向。
在那一瞬間,它們都感覺到了一股源自體內核心深處的戰慄。
那是一股君臨天下的絕對威壓。
是王的氣息。
短暫的停頓後,這些盤踞一方的強大存在,不約而同地放棄了眼前的獵物,開始朝著那股氣息傳來的方向涌去。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煙離。
看了一眼江面上那片正在擴散的污穢。
然後就抱著懷裡的林佑,轉身,朝著下游的岸邊,緩緩游去。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在狹窄而黑暗的空間裡響起。
杜文猛地睜開眼睛,第一反應就是大口地嗆水。
冰冷渾濁的江水灌進他的鼻腔和喉嚨,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我還活著?」
這是他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他記得很清楚,車被那隻巨手抓住,然後被火箭彈炸飛,最後撞在橋上,翻進了江里。
那種程度的衝擊,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試圖看清周圍的情況。
車廂里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水。
但他很快就發現不對勁。
水沒有繼續上漲了?
他掙扎著抬起頭,發現自己的腦袋居然能伸出水面。
在車頂的位置,竟然還有一個小小的,可以用來呼吸的空氣層!
而且,車身雖然在微微晃動,但並沒有繼續下沉。
他們……正漂在水上?
「怎麼回事?」
杜文徹底懵了。
他環顧四周,借著從車窗裂縫透進來的微弱天光,看到了漂浮在水裡的其他人。
衛書語、孫秀蘭、劉明……
他們都還處於昏迷狀態,臉色慘白,身體一動不動,像幾具浮屍。
「喂!醒醒!」
杜文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掙扎著游到離他最近的劉明身邊,用力地拍打著他的臉。
「劉明!醒醒!」
拍了幾下,劉明沒有任何反應。
杜文心裡一沉,趕緊伸出顫抖的手,探向他的鼻息。
還有氣!
雖然很微弱,但還活著!
這個發現讓他精神一振。
他又游到其他人身邊,一個個地檢查過去。
都還活著!
「太好了……」杜文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他靠在變形的車門上,大口地喘著氣。
杜文猛地想起了另外兩個人。
他急忙在狹窄的車廂里尋找起來。
沒有。
到處都找不到他們的身影。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自己身後的那扇車門,有些不對勁。
那扇門在之前的擠壓中已經嚴重變形,此刻,卻被從外面硬生生撕裂開一個巨大的口子。
江煙離和林佑不會是從這個口子被甩出去了吧?
「咳咳……」
就在這時,衛書語也醒了過來。
她的反應比杜文冷靜得多,在嗆了幾口水後,她立刻就評估起了眼下的處境。
「我們還活著。」她聲音有些虛弱。
「嗯。」杜文應了一聲,心情複雜。
「林佑和江煙離呢?」衛書語很快也發現了問題。
杜文指了指那個被撕開的口子,沒有說話。
衛書語湊過去看了一眼,沉默了。
「先不管他們了,把其他人弄醒。」衛書語當機立斷。
讓眼前的人,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孫秀蘭和劉明也弄醒。
當所有人都清醒過來,擠在那個狹小的空氣層里時,車廂內的氣氛變得異常壓抑。
關於消失的林佑和江煙離,是死是活,他們現在沒空去細想。
「我們現在的情況很糟糕,我們在一輛漂浮的破車裡,像一口水上棺材。」
「我們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會漂到哪裡去。我們沒有食物,沒有淡水,大部分武器也都泡了水。」
她冷靜地分析著現狀。
「我們唯一的優勢,就是我們還活著。」
「我們必須想辦法,在體力耗盡之前,離開這裡,找到岸邊。」
他們還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怎麼離開?」杜文問出了關鍵問題。
「從那個破洞游出去嗎?我們現在連岸在哪都看不到。」
「不,我們不能離開這輛車。」衛書語搖了搖頭。
「這輛車現在是我們的救生筏。在確定能安全上岸之前,離開它就是自殺。」
「那我們怎麼辦?就這麼一直漂著?」劉明絕望地問。
「等。」衛書語吐出一個字。
「等?」
「對,等。」衛書語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的景象。
「江水總有流到頭的時候,我們不可能一直漂在江中心。總會有靠近岸邊的機會。」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節省體力,保持冷靜,等待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