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清脆而沉悶的槍響,從遠處傳來。
緊接著,那根即將纏上林佑腳踝的血色觸手,猛地一顫。
一朵小小的血花,在觸手中段的位置炸開。
觸手的前半截應聲而斷,掉在地上。
像一條被斬斷的蚯蚓般瘋狂地扭曲了幾下,然後迅速化為一灘腥臭的膿水。
林佑循著槍聲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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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在百米開外,石磊他們的越野車頂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那人身形利落,一頭黑色短髮在風中飄揚,手中端著一桿狙擊槍。
是秦霜!
她選擇了一個視野最好的位置,為他們提供火力掩護!
砰!砰!砰!
槍口不斷噴吐著火舌,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地射向那些剛剛從地面裂縫中探出頭來的觸手。
那些堅韌無比的觸手,在秦霜的狙擊槍下,脆弱得就像是豆腐。
子彈輕易地就能將其打斷。
任何想要從地底露頭的觸手,都會在第一時間被精準地清除掉。
「幹得漂亮!秦霜!」
林佑心中狂喜,他拉緊了江煙離的手,將自己身體裡所有的力氣都壓榨了出來,向著越野車的方向狂奔。
「快!上車!」
越野車旁,杜文和孫秀蘭將車門拉到最大,半個身子都探了出來,對著他們拼命地招手。
衛書語坐在駕駛位上,引擎被她踩得轟轟作響,車輛已經開始緩緩地向前滑動,做好了隨時衝刺的準備。
「快點!那東西要過來了!」
劉明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後視鏡里那片越來越大的龜裂地面,嚇得臉都白了。
不用他說,林佑也感覺到了。
身後的地面震動得越來越厲害。
大地在哀嚎。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縫,就在他們身後不到一米的地方猛然炸開,深不見底的黑暗中,無數血紅色的影子在瘋狂蠕動。
「就是現在!」
林佑大吼一聲,腳下猛地發力,拉著江煙離,在地面徹底分崩離析的前一秒,一躍而起!
兩人借著這股衝力,撲向了越野車敞開的側門。
撲通!
兩人鑽進了車廂。
「關門!走!」
林佑剛一落地,就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砰!
孫秀蘭反應極快,一把將門狠狠關上。
就在車門閉合的瞬間。
一根血色觸手擦著車尾的鐵皮划過,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劃痕。
「坐穩了!」
衛書語一聲低喝,猛地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他們的越野車猛地向前竄了出去!
另一邊的車頂上,秦霜也在車輛啟動的瞬間,單膝跪地,穩住身形。
同時還不忘對著身後那片已經徹底變成觸手森林的廢墟,補上了最後一槍。
做完這一切,她才利落地收起狙擊槍。
一個翻身,從車頂的天窗精準地鑽回了車內,穩穩地落在了座位上。
「媽的,我子彈都要打光了。」
秦霜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罵了一句。
林佑靠在座椅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轉過頭,透過後車窗,看著那片被他們甩在身後的恐怖景象。
整個醫院的廢墟,已經被一片蠕動的血色海洋所吞噬。
無數的觸手攪動著,將那些鋼筋水泥的殘骸徹底碾成了粉末。
那場面,如同地獄降臨。
他無法想像,如果剛才晚了哪怕一秒鐘,他們會是什麼下場。
他拿起對講機,聯繫上了前面的卡車。
「李大爺,石磊,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沒事!都好著呢!你們剛才可把我們嚇死了!」
對講機里傳來石磊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向陽呢?車子剛才顛簸得那麼厲害,他怎麼樣?」
「安然他們在看著呢,應該問題不大!」
聽到所有人都安然無恙,林佑懸著的心,才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他們,終於從那個鬼地方,逃出來了。
車隊在清晨的街道上飛馳。
衛書語把油門踩到了底,引擎的轟鳴聲在空寂的城市裡迴蕩,仿佛在宣洩著眾人劫後餘生的激動。
車廂內的氣氛,從一開始的緊張逐漸變得活躍起來。
「林哥,你是不是偷偷去練了什麼絕世武功?」
劉明從副駕駛座上回過頭,一臉崇拜地看著林佑。
他剛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林佑抱著江煙離,從坍塌的大樓里,踩著往下掉的石頭,跟拍武俠片一樣飛了出來。
那一幕,簡直顛覆了他的世界觀。
「什麼絕世武功,只是腎上腺素髮力了而已。」林佑靠在座椅上,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當時腦子都空了,身體自己動的,我哪知道怎麼回事。現在你讓我再來一次,我肯定當場摔成肉餅。」
他只能這麼解釋。
總不能說自己已經感染了吧?
那不得把車裡這幾個人嚇得當場跳車。
「真的假的?腎上腺素真能讓人變得這麼猛?」劉明將信將疑。
「當然。」林佑含糊地應付著。
「腎上腺素確實能激發人體潛能,在極端情況下,一個母親能抬起一輛汽車救出自己的孩子。」
開車的衛書語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分析道。
「不過,像林佑剛才那種程度的身體掌控力和爆發力,確實已經超出了正常人類的範疇。只能說,林佑的身體素質,本身就異於常人。」
她的話像是在給林佑解圍,但林佑總覺得,衛書語好像看穿了什麼。
他決定趕緊轉移話題。
「對了,我們現在到哪了?還有多久能到基地?」
衛書語看了一眼地圖,又看了看窗外的路牌。
「我們已經離開了城南區,正在往江邊開。按照現在的速度,如果不遇到什麼意外,大概四個小時就能返回曙光基地。」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我們要經過城南區的跨江大橋,那是回基地的必經之路。」
說到橋,衛書語的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握著方向盤的手也緊了緊。
「又是橋……希望這次別跟上次一樣,被堵得死死的。」
她輕聲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