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和江煙離一左一右,貼著牆壁,緩緩向著那個傳出聲音的房間摸了過去。
杜文和孫秀蘭則護住了抬著擔架的隊員,槍口對準了走廊的另一頭,防止被前後夾擊。
秦霜和衛書語跟在林佑身後,隨時準備提供火力支援。
每一個人都神經繃緊。
那悉悉索索的聲音還在繼續,聽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找著什麼。
林佑口型對著江煙離無聲地說道。
「三,二,一。」
在數到一的瞬間,他猛地從牆角閃身而出,一腳踹在了那扇虛掩的房門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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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暴力地撞開,狠狠地砸在牆上。
林佑手中的步槍指向了房間內部。
秦霜和劉明也同時沖了進去,黑洞洞的槍口從不同的角度鎖定了房間裡的目標。
然而,當他們看清房間裡的景象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房間裡沒有怪物,沒有喪屍。
只有一群人。
一群穿著白大褂,看起來像是醫生和護士的人。
他們大概有七八個,一個個面黃肌瘦,臉上寫滿了驚恐。
房間的角落裡,一個年輕的女護士正抱著頭蹲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剛才那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就是她翻找東西時發出來的。
看到林佑他們這群手持武器,渾身煞氣的闖入者,房間裡的所有人都嚇傻了。
「別開槍!」
一個年紀輕輕的醫生,舉起了雙手。
「我們是活人!是醫生!」
「別開槍!求求你們!」
剩下的人也反應過來,紛紛舉起手,臉上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林佑看著眼前這群人,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短路。
活人?
還是醫生?
他迅速掃視了一圈,確認這些人身上沒有任何被感染的跡象,只是看起來長期營養不良,精神狀態也很差。
「放下槍。」
林佑立刻下達了命令,自己也率先垂下了槍口。
秦霜和衛書語對視一眼,也跟著放下了武器,但手依舊沒有離開扳機,保持著警惕。
外面的人聽到裡面的動靜,也小心翼翼地探頭進來,看到房間裡的情況後,同樣是一臉的驚訝。
「你們……」林佑剛想開口詢問。
那個年輕醫生沖了過來。
他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帶著一副黑框眼鏡,身上那件白大褂還算乾淨,但人卻瘦得厲害,眼窩深陷。
他沒有理會林佑等人的槍口,而是徑直穿過了他們,快步衝到了門外,衝到了那個簡易擔架前。
「怎麼回事?」
「小心!」
杜文和抬著擔架的隊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別動!讓他看!」林佑立刻制止了他們。
他看出來了,這個年輕醫生,眼裡沒有惡意。
只有一種屬於醫生的,看到病人時的焦急和專注。
年輕醫生衝到擔架旁,也顧不上跟任何人說話。
他飛快地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手電筒,蹲下身,先是掰開向陽的眼皮,照了照他的瞳孔,又摸了摸他的頸動脈。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向陽腹部那片被鮮血浸透的紗布上。
安然的手還死死地按在那裡。
「鬆開。」年輕醫生的聲音很冷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性。
安然猶豫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挪開了自己的手。
當紗布被揭開,向陽那血肉模糊的腹部暴露在手電筒的光線下。
年輕醫生湊近,仔細地觀察著那個恐怖的傷口,查看情況。
「貫穿傷,腹腔內大量出血,有臟器破裂的可能。」
他迅速地做出了判斷,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了林佑這個明顯是領頭人的身上。
「這是什麼傷的?」他的聲音很急促。
「獵槍。」林佑沉聲回答。
聽到獵槍兩個字,年輕醫生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麻煩了,裡面肯定有很多碎裂的彈片和鋼珠,必須馬上手術取出來,否則就算止住了血,感染也會要了他的命!」
他站起身,不假思索地回頭,對著他那群還處在驚嚇中的同伴大聲喊道。
「快!都別愣著了!馬上準備手術!小劉,去拿血漿!張姐,準備麻醉劑和抗生素!其他人,把三號手術台清理出來,快!」
他那群同伴被他這一吼,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動了起來,雖然動作還有些慌亂,但已經有了秩序。
下達完命令,他又轉回頭,看著林佑,表情無比嚴肅。
「我們現在沒有電,手術室也不是完全的無菌環境,手術風險很大。但是,如果再不做點什麼,他最多只能再撐半個小時。」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我以前在國外做過實習醫生,處理過很多槍傷。把他交給我,我會盡全力救他。」
林佑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醫生。
看著他那雙因為疲憊和飢餓而深陷,卻依舊閃爍著專業和堅定光芒的眼睛。
林佑知道,向陽的命,或許真的只能賭在這個陌生人的身上了。
他看了一眼擔架上氣若遊絲的向陽。
他做出了決定。
「拜託你了。」林佑對著年輕醫生,重重地點了點頭。
年輕醫生沒有再多說廢話,他對著兩個男醫生一揮手。
「過來幫忙,把病人抬到手術室去!」
說完,他便第一個走在前面,為擔架開路。
林佑小隊的所有人都默默地讓開了一條路,看著這群突然出現的白大褂,帶著他們重傷的同伴,沖向了走廊盡頭的那扇門。
手術室的門是雙開的,上面有一個小小的圓形觀察窗。
年輕醫生帶著人衝到門口,打開了門。
「快!把人抬進來!放在三號手術台上!」
林佑等人跟在後面,當他們走進手術室時,都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
和外面走廊的破敗狼藉不同,這間手術室,竟然異常的乾淨整潔。
地板被擦得能反光,幾張手術台和旁邊的儀器,都用白色的罩布蓋著,一塵不染。
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消毒水味。
看得出來,這裡的人一直在精心維護著這個地方。
「你們……」衛書語忍不住開口,想問些什麼。
「別說話,出去!除了病人和護士,其他人都出去!」年輕醫生頭也不回地打斷了她,語氣很不客氣。
他指揮著同伴,七手八腳地將向陽抬上了其中一張手術台,然後飛快地撕開向陽的衣服,開始做術前準備。
「我要留下來幫忙!。」安然語氣堅定。
年輕醫生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會做什麼?」
「我是我們隊伍的醫療兵,我會處理傷口,會止血,會包紮,我能當你的助手。」安然語速極快地說道。
「好,那你留下。去那邊,用酒精給自己消毒,從頭到腳,一遍都不能少。」年輕醫生指了指牆角的一個柜子。
「其他人,都出去!在外面等著!」
林佑看了一眼已經開始忙碌起來的醫生們,知道他們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只會礙事。
「我們出去。」
他對著自己的隊員們說道。
其他人雖然心裡還有些不放心,但看到林佑堅決的態度,也只能跟著他退出了手術室。
當他們最後一個人也退出去後,手術室的雙開門在他們面前,緩緩地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