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整個人一個激靈,也顧不上什麼虛弱頭痛了,腦子裡瞬間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開門?
開什麼玩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上除了江煙離留下的各種痕跡,啥也沒有。
再看看江煙離,她倒是姿態優雅地從衣櫃裡挑出了一件睡袍,慢條斯理地穿上了。
但那凌亂的床鋪,散落一地的衣物,還有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氛……
這要是讓衛書語和劉明進來,他的臉還要不要了!
林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手腳並用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褲子和T恤,一邊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一邊迅速整理著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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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門外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更急了。
「江煙離?沒事吧?要不要我們進來幫忙啊?」衛書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狐疑。
林佑連忙扯著嗓子對著門外喊。
「我醒了!正在穿衣服呢!你們等會兒,馬上就好!」
他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收拾利索,然後又火急火燎地衝到江煙離面前,幫她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領口,確定看不出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後,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走到門邊,拉開了房門。
門外,衛書語和劉明一人手裡提著兩個大大的飯盒,正一臉關切地看著他。
「林哥,你總算醒了!擔心死我們了!」
劉明看到他,臉上立刻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林佑你可真能睡,整整一天一夜。」
衛書語推了推眼鏡,目光在他和房間裡站著的江煙離身上來回掃視了一圈。
林佑乾咳了一聲,連忙側過身讓他們進來。
「行了,別站著了,快進來吧,飯菜都快涼了。」
四人在房間裡唯一的一張小桌子旁坐下。
飯盒一打開,濃郁的飯菜香氣瞬間就飄滿了整個房間。
紅燒肉,炒青菜,米飯也是管夠的白米飯。
林佑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快吃吧。」衛書語催促起來。
林佑說了聲謝謝,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江煙離象徵性地動了幾筷子青菜,然後就把自己飯盒裡燉得軟爛入味的紅燒肉,全都夾進了林佑的碗裡。
「多吃點。」她言簡意賅。
林佑的碗裡瞬間堆成了一座小山。
衛書語和劉明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只是相視一笑,便開始聊起了正事。
「林佑,你昏睡的這段時間,基地的情況不太好。」衛書語的語氣沉了下來,臉上的輕鬆也消失了。
林佑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他抬起頭,看向衛書語。
「屍潮雖然退了,但我們損失慘重。」劉明接過話頭,他的聲音有些低沉,臉上滿是後怕和悲傷。
「初步統計,我們陣亡的人數超過了兩百人。」
「什麼?!」林佑震驚。
兩百人?
他知道戰鬥會死人,但他沒想到,會死這麼多。
曙光基地總共才多少人?
滿打滿算也就五百出頭,這一下子,就沒了將近二分之一?
悲傷和無力感襲來。
碗裡香噴噴的紅燒肉,此刻也變得索然無味。
「這還不是最糟的。」衛書語的聲音愈發沉重,她看著林佑,一字一句地說道。
「最糟的是,我們的彈藥,幾乎打光了。」
「那一晚的消耗太大了,現在整個基地的步槍子彈加起來,恐怕都撐不過下一次襲擊。」
「而且,那一晚,基地里混進來了一種怪物。」
「怪物?」林佑皺起了眉。
「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特殊感染者。」衛書語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速度快得像鬼魅,部分體表堅硬得能抵擋步槍子彈,還帶著一根能輕易刺穿鐵皮的鉤爪尾巴。」
「我們給它取了個代號,叫夜魔。」
夜魔。
林佑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描述,讓他瞬間想起了自己昏迷前,在行政樓頂上遭遇的那群怪物。
原來,那東西叫夜魔。
「夜魔?」林佑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它們造成了很大的破壞?」
「何止是破壞。」衛書語的臉色很難看。
「那晚,基地里至少有七八隻夜魔潛了進來。它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我們這些落單的人員,或者防禦薄弱的區域。」
「醫院是重災區。」
「安然和向陽他們去醫院組織防禦,結果在醫院大廳就撞上了一隻。那東西殺了兩個守衛,還把陳峰隊長給……」
「陳峰怎麼了?」林佑的心提了起來。
「他為了保護安然姐,被夜魔的鉤爪貫穿了肩膀,傷得很重。」衛書語沉聲說道。
「雖然手術很成功,人是救回來了,但醫生說,他那條胳膊,短期內是別想再拿槍了。」
林佑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陳峰竟然也倒下了。
「不光是醫院。」衛書語繼續說道。
「杜文和秦霜他們那組,在巡邏倉庫區的時候,也撞上了一隻。」
「不過幸好當時他們已經和另一組的林森、石磊匯合,四把步槍,外加兩顆手榴彈,才勉強把那隻夜魔給幹掉。」
四個身經百戰的戰士聯手,火力全開,竟然也只是勉強幹掉一隻夜魔。
「我知道了。」林佑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他重新拿起筷子,將碗裡那堆成小山的紅燒肉,一口一口,認真地吃了起來。
他需要力量。
需要填飽肚子,恢復體力,然後去思考,自己能為這個搖搖欲墜的家做些什麼。
一頓飯,在沉重的氣氛中結束。
衛書語和劉明沒有多待,他們看得出林佑情緒不高,還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臨走前,衛書語忽然想起了什麼,她站在門口,回頭對林佑說道。
「對了,林佑。明天早上九點,基地會議室,周基地長要開個會。」
「所有外出行動隊的成員都要參加。」
「估計是有新的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