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走上牆垛,身邊的守衛們看到去而復返的基地長,看到他手裡那把上了刺刀的步槍,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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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長……」一個年輕的守衛喃喃道。
「沒子彈了,我們該怎麼辦?」另一個守衛絕望地問。
周振國沒有回答,他只是舉起了手中的步槍,槍口向下,對準一個正順著屍體堆向上攀爬的喪屍,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穿透了喪屍的頭顱。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身邊每一個戰士,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怒吼。
「沒有槍,就用刀!沒有刀,就用拳頭!用牙齒!我們身後就是家!我們退無可退!」
「不想窩窩囊囊地被怪物撕碎,就跟我一起,拼盡身上最後一點力氣!」
「就算死,也要站著死!也要死得不後悔!」
這番話,激起了守衛們的血性,他們振臂高呼。
「戰!」
「戰他媽個痛快!!」
「殺!!」
守衛們發出了震天的嘶吼,將滿腔的悲憤與決絕,化作射向敵人的怒火。
食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周振國那番話,如同驚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蔓延。
「完了……全完了……」一個中年男人失魂落魄地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語。
「…我們怎麼可能守得住……」
「嗚嗚嗚……我不想死啊……」角落裡,一個年輕的女孩再也控制不住,抱頭痛哭起來。
哭聲像是會傳染,很快,壓抑的啜泣聲在食堂里此起彼伏。
絕望的氣氛濃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都哭什麼哭!吵死了!」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男人猛地站了起來,煩躁地吼道。
「周振國他自己想去送死,別拉上我們!我們又不是兵,憑什麼要去拼命?」
他這一嗓子,立刻引來了不少人的附和。
「就是!我們手無寸鐵,出去不就是白給嗎?」
「待在這裡,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門破了,我們躲進後廚,說不定能撐到天亮……」
「對,我們不能去!去了就是送死!」
這些話,像是一劑麻藥,讓很多本就猶豫不決的人找到了退縮的藉口。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放你娘的屁!」
一聲怒罵,蓋過了所有的議論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廚師白大褂,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手裡拎著一把還在滴水的斬骨刀,從後廚走了出來。
他是食堂的廚師長老王,平時總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
此刻,他臉上沒有半點笑容,只有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憤怒。
「撐到天亮?躲進後廚?」老王指著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唾沫星子橫飛。
「你他娘的腦子是被喪屍啃了嗎?牆破了,整個基地都是它們的自助餐!你躲進後廚,是想讓它們換個地方開飯?」
「你……」橫肉男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反駁,老王手裡的斬骨刀在燈光下泛著森森寒光。
「還有你們!」老王又指向那些附和的人。
「你們吃的飯,是哪來的?是那些兵小子們拿命從城裡換回來的!」
「你們住的房子,是誰給你們守著的?是周基地長帶著人在牆上拿命頂著的!」
「今天晚上這頓紅燒肉,香不香?沒有他們,你們現在連觀音土都沒得啃!」
「現在人家頂不住了,喊我們搭把手,你們一個個就他媽想著當縮頭烏龜?你們的良心呢?被狗吃了?!」
老王一番話罵得酣暢淋漓,整個食堂鴉雀無聲。
許多人羞愧地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我要去幫林老師他們打喪屍!」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他挺著小小的胸膛,小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我不想待在這裡當縮頭烏龜!」
一石激起千層浪。
「對!我也要去!我爸爸說,男子漢就要保護大家!」另一個孩子也站了起來=。
「還有我!江老師教過我們,要勇敢!」
「我們不怕!」
都是林佑班上的孩子。
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他們的聲音清脆,眼神里沒有成年人的恐懼和算計,只有最純粹的勇氣。
食堂里的大人們,看著這群孩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看看!你們都看看!」老王指著那群孩子,對著所有人吼道.
「你們他媽的連一群孩子都不如!人家孩子都知道要去保護自己的老師,保護自己的家!」
「你們呢?一個個大老爺們,就想著躲在女人孩子後面?你們的臉呢?」
「媽的!」人群中,一個沉默了許久的壯漢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是個普通的倖存者,平日裡在建築隊幹活,手上全是老繭。
「王師傅說得對!不能當縮頭烏龜!」
他漲紅了臉,一把將桌上的飯碗推開,抓起身邊一條用來當板凳的長條木,狠狠地在桌角上一磕,斷裂的木刺猙獰地翹起。
「周基地長和那些兵娃子們在外面拿命頂著,我們他媽的在這裡吃飯?這飯老子吃不下去了!算我一個!」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說得好!他媽的,幹了!」
「老子別的本事沒有,力氣有的是!也算我一個!」
壓抑的恐懼,在這一刻,被羞恥和血性徹底點燃,轉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走!」
「去武器庫!拿上傢伙!」
「沒有槍,抄傢伙也得上!」
求生的本能,在這一刻有了新的詮釋。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轟轟烈烈地戰死。
人群開始騷動,這一次,不再是慌亂,而是集結。
有人拆了桌子腿,有人從後廚搶了菜刀,有人拿起了撬棍和鐵管。
整個食堂的倖存者,除了少數幾個實在嚇破了膽的,幾乎全都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