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曙光基地以西約五十公里外。
城西區的舊城。
這裡的建築低矮而密集,狹窄的街道如蛛網般縱橫交錯,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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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新城區那些高聳入雲的玻璃大廈不同,這裡充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
一棟廢棄的筒子樓里,幾縷青煙正從三樓的窗戶里裊裊升起。
房間內,七八個倖存者正圍著一個用磚頭臨時搭起的灶台,鍋里燉著香氣撲鼻的肉湯。
「嘿,王哥,你這手藝是真沒得說,這土豆燉午餐肉,香得人直流口水!」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一邊用木柴添火,一邊吸溜著口水。
被稱作王哥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正拿著一把大勺攪動著鍋里的湯,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那是,想當年你王哥我可是飯店的大廚。」他用勺子舀了一點湯,吹了吹,嘗了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再燉五分鐘就能吃了。」
「太好了!餓死我了!」
「今天收穫不錯,居然搞到了一整箱午餐肉罐頭,夠我們吃一個星期了!」
「還得多虧了耗子,要不是他發現那個小超市的倉庫,我們哪有這口福。」
眾人七嘴八舌地聊著,氣氛很是熱烈。
他們是一個臨時拼湊起來的小團體,在這片舊城區掙扎求生了近兩個月。
他們占據了這棟易守難攻的筒子樓,唯一的樓梯口被他們用各種雜物堵死,只留下一條用繩索上下的通道。
這片區域喪屍密度不高,複雜的環境也利於躲藏和搜集物資。
他們小心翼翼,總算勉強維持住了這脆弱的安寧。
「對了,樓頂上放哨的強子和小六怎麼還沒下來?飯都快好了。」絡腮鬍壯漢嘟囔了一句。
「我去叫他們。」一個年輕的女人站起身。
然而,她剛走到窗邊,準備探出頭去喊一聲,瞳孔卻猛地收縮。
她看到,樓頂的邊緣,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什麼東……」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黑影便從天而降,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她身後的地面上。
那是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怪物。
它四肢著地,身形頎長,纖細的四肢卻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它的脖子長得不合常理,頭部被一層漆黑的、泛著金屬光澤的外骨骼完全覆蓋,只露出下半張猙獰的面孔,森白的牙齒暴露在空氣中,不斷滴落著粘稠的唾液。
最詭異的是它的身後,一根長長的、如同蠍尾般的鉤爪尾巴,正不安地擺動著,末端的骨質利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
女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尖叫。
那怪物猛地彈射而起,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噗嗤——!」
鋒利的爪子輕易地撕開了她的喉嚨,溫熱的鮮血噴涌而出,濺了滿牆。
「阿梅!」
屋內的眾人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王哥目眥欲裂,抄起旁邊一把砍骨刀就沖了上去。
然而,不等他靠近,又有三道一模一樣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窗外翻了進來,呈扇形將所有人包圍。
它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悄然無聲,像是兇狠的狼群。
恐懼,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操!這是什麼鬼東西!」絡腮鬍壯漢發出一聲怒吼,舉起手中的一根鋼管,狠狠地朝著離他最近的怪物砸去。
那怪物不閃不避,長長的脖子猛地一甩。
「咔嚓!」
壯漢的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鋼管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怪物的鉤爪尾巴便如毒蛇般彈出,精準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殺戮,開始了。
慘叫聲、怒吼聲、骨骼碎裂聲,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裡響徹。
王哥揮舞著砍骨刀,拼死抵抗,但他的攻擊在那怪物迅捷如電的身影面前,顯得如此笨拙可笑。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被那些怪物撕成碎片。
粘稠的血液在地板上匯聚成溪流,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肉湯的香氣,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鍋里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但享受它的人,卻已經墮入了地獄。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狹小的房間裡蔓延。
「跑!快跑!」
一個倖存者徹底崩潰了,他丟下手中簡陋的武器,轉身就朝著唯一的出口——那個用繩索上下的窗口撲去。
他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這個血腥的地獄。
然而,他剛抓住那根粗糙的麻繩,還沒來得及向下滑動,身後便傳來一陣凌厲的破空聲。
「噗——」
那根蠍尾般的鉤爪從他後心刺入,前胸透出,將他整個人死死地釘在了牆上。
他瞪大了眼睛,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眼裡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這血腥的一幕,徹底擊碎了剩下的人最後一點反抗的意志。
王哥渾身浴血,他不知道這血是自己的,還是同伴的。
他握著砍骨刀的手在劇烈地顫抖,虎口早已被震裂,鮮血順著刀柄流下。
他親眼看著那個平日裡和他稱兄道弟的絡腮鬍壯漢,被一隻怪物硬生生撕掉了半邊腦袋,紅的白的流了一地。
他看著那個總是害羞地跟在自己身後的年輕人,被另一隻怪物用鉤爪尾巴勾住腳踝,倒吊起來,像玩弄一個破布娃娃一樣,活活摔死。
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這些怪物……它們在玩弄獵物。
它們享受著這種殺戮帶來的快感。
王哥的心沉入了谷底,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
他知道,他們今天在劫難逃。
但,就算死,也得拉個墊背的!
一股血勇之氣衝上頭頂,王哥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手中的砍刀上,朝著離他最近的那隻怪物當頭劈下。
那怪物似乎沒想到這個獵物居然還敢反抗,微微側頭,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砍刀擦著它的外骨骼頭盔划過,迸發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鐺——!」
巨大的反震力讓王哥再也握不住刀柄,砍刀脫手飛出,在牆上砍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就是現在!
王哥沒有絲毫猶豫,趁著怪物躲閃的間隙,他猛地轉身,用盡全身的力氣,撞向了身後的窗戶。
「轟隆!」
本就不甚結實的窗戶被他撞出了一個大洞,他整個人如同滾地葫蘆一般,從三樓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樓下堆積如山的垃圾堆里。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他感覺自己的骨頭至少斷了三四根。
但他顧不上這些,他強忍著劇痛,手腳並用地從垃圾堆里爬出來,連滾帶爬地朝著遠處的小巷子裡鑽去。
樓上傳來了怪物的嘶鳴聲。
他不敢回頭,他知道,那些怪物隨時都可能追上來。
他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