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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夜深人靜

  熱氣騰騰的飯菜,擁有著治癒人心的魔力。

  一場酣暢淋漓的痛哭過後,隔離室里壓抑的氣氛被沖淡了許多,只剩下一種疲憊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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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和老師們不再像驚弓之鳥,他們捧著飯盒,小口小口地吃著,仿佛在品嘗什麼絕世珍饈。

  食物的暖意順著食道滑入胃裡,驅散了身體裡最後一絲寒意。

  搬運工人們則豪爽得多,他們圍坐在一起。

  一邊大口扒飯,一邊低聲閒聊著這次死裡逃生的經歷,不時發出一兩聲感慨。

  一隊那邊,氣氛依舊沉悶。

  陳峰的重傷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他們只是沉默地吃著飯,偶爾交換一個憂慮的眼神,整個角落都透著一股低氣壓。

  二隊的氛圍則要輕鬆不少。

  林佑和江煙離周圍,衛書語和劉明挨著他坐著,對付著熱氣騰騰的飯菜。

  這幾天在外面啃的都是冰冷的乾糧,此刻能吃上一口熱飯,簡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衛書語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她那個寶貝酒壺,擰開蓋子,美美地小酌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她一轉頭,正對上劉明那渴望又不敢開口的眼神。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的酒壺,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衛書語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將酒壺遞了過去。

  「來點?」

  劉明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只掙扎了兩秒,便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嘿。」衛書語笑了,手腕一斜,小心地給他倒了小半瓶蓋。

  劉明雙手接過,先是聞了聞,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瞬間被嗆得滿臉通紅,連連咳嗽,卻又捨不得吐出來。

  那副窘迫又享受的樣子,逗得衛書語咯咯直笑。

  杜文和孫秀蘭雖然也坐在附近,卻刻意保持了一點距離。

  他們看似是團隊的一部分,但那份若有若無的疏離感,清晰可辨。

  林佑看著同伴們溫馨的互動,臉上不自覺地泛起笑意。

  然而,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他面前擺著兩個飯盒,裡面的飯菜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江煙離不吃人類的食物,每次分發飯菜,她都只是象徵性地用筷子撥弄兩下,然後便面無表情地將自己的那一份推到林佑面前。

  本著「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原則,林佑只能含淚承擔起消滅雙倍飯菜的重任。

  他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正埋頭苦幹,努力不造成任何浪費。

  江煙離就坐在他身邊,一言不發。

  她沒有看飯菜,目光自始至終都黏在林佑的臉上,看著他咀嚼時微微鼓動的臉頰,看著他因吞咽而滾動的喉結。

  她的眼神幽深,不自覺地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嘴唇。

  今晚,她也要飽餐一頓。

  就在林佑與第二份飯菜奮戰到一半時,李大爺搬了張椅子,湊了過來。

  「林老師。」

  他笑呵呵地坐下,然後像變戲法似的,從自己那寬大的工裝口袋裡掏出一大把五顏六色的棒棒糖,一股腦塞進林佑懷裡。

  「嘿嘿,這趟出去的收穫。」李大爺神神秘秘地擠了擠眼。

  「不算在物資清單里,你拿著,回頭帶給你班上的孩子們嘗嘗。」

  林佑看著懷裡那堆積成小山的糖果,心裡一暖。

  這位普通的老人,心中卻裝著最純粹的善良。

  他鄭重地收下糖果,道了聲謝。

  李大爺的目光落在了林佑面前那兩個飯盒上,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份標準的餐食,臉上露出了驚奇的表情。

  「嚯!林老師,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他由衷地感嘆道。

  「你這飯量,趕上我們年輕時候干體力活的了。」

  「早說嘛,以後來食堂打飯,直接上我那窗口,保管給你打滿!」

  他說完,又爽朗地笑了起來。

  林佑只能尷尬地笑了笑,總不能說他把江煙離那份也吃了吧。

  李大爺又絮絮叨叨地聊了幾句開卡車的趣聞,看林佑他們也累了,便不再打擾,自己找了個空著的地鋪,躺下休息去了。

  晚飯過後約莫三個小時,隔離室厚重的鐵門「咔嚓」一聲被打開。

  兩名警衛護送著安然走了進來。

  她一出現,一隊的所有人「唰」地一下全都圍了上去。

  「安然姐!隊長他怎麼樣了?」向陽最沉不住氣,搶著問道,聲音里滿是急切。

  其他人雖然沒說話,但那緊張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安然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卻好了許多。

  她抬起手,安撫地拍了拍向陽的肩膀,對著眾人露出了一個安心的微笑。

  「手術很成功。」她輕聲說。

  「雖然失血過多,但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接下來只需要靜養。」

  聽到這個消息,一隊的隊員們齊齊鬆了一口氣,那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向陽更是誇張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林佑在不遠處聽著,懸著的心也徹底落了地。

  陳峰這樣的人,是真正的中流砥柱。

  他活著,對整個基地而言,都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只要這樣的人還在,人類的未來,就總歸還有光亮。

  夜色漸深。

  隔離室內的燈光調暗了許多。

  學生和工人們早已在疲憊中沉沉睡去,地鋪有限,一隊和二隊的成員們便把鋪位都讓了出來,各自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整個房間裡,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聲和均勻的呼吸聲。

  然而,在最靠門的角落裡,林佑卻毫無睡意,甚至可以說,是坐立難安。

  他渾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江煙離則像一隻大型貓科動物,從身後親密地環抱著他。

  她將頭埋在他的頸窩,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了他的背上。

  更要命的是,他的左手手腕,正被她叼在嘴裡。

  為了不引起注意,這次沒法咬脖子,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手腕。

  林佑萬萬沒有想到,手腕的敏感程度,竟然比後頸高出不止一個量級。

  細密而尖銳的刺痛感之後,一股酥麻的暖流便從傷口處炸開,如同電流般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正被一股輕柔而霸道的力量吮吸著,帶走體溫的同時,卻又捲起一陣陣難以言喻的戰慄。

  他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將一聲幾欲脫口而出的悶哼硬生生咽了回去。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肌肉繃得像一塊鐵板。

  他甚至不敢有絲毫動作,生怕驚動了不遠處的守衛。

  黑暗中,江煙離那雙漂亮的眸子亮得驚人。

  她能感受到懷裡的人身體的僵硬和輕微的顫抖,也能聽到他那被刻意壓抑住的急促呼吸聲。

  她很喜歡他這副隱忍的模樣。

  這讓她有一種將獵物完全掌控在股掌之間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