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
向陽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推開那張辦公桌,撲到陳峰面前。
他想給陳峰一個擁抱,伸出手卻又不知該往哪裡放。
看著陳峰那一身猙獰的傷口,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戰士,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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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你嚇死我了……嗚嗚嗚……我還以為…還以為你…」他語無倫次,眼淚糊了一臉。
「哭什麼,我還沒死呢。」
陳峰抬起沒受傷的左手,想像平時一樣拍拍向陽的腦袋,卻發現連抬起手臂這個簡單的動作都無比艱難。
衛書語緊隨其後,她迅速蹲下身,從背包里拿出急救包,開始檢查陳峰的傷勢。
當她的手指輕輕按上陳峰左側肋骨時,陳峰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肋骨斷了,至少三根。」衛書語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還有多處撕裂傷,失血過多,有輕微的腦震盪跡象。」
「必須馬上處理,否則……」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我來幫忙。」
孫秀蘭也走了過來,她從衛書語手裡接過繃帶和消毒水,開始為陳峰清理傷口。
林佑沒有過去湊熱鬧,他提著刀,轉身走到了門口,警惕地注視著走廊外。
「剛才那顆手榴彈,是怎麼回事?」林佑頭也不回地問道。
房間內,陳峰在衛書語的幫助下,喝了幾口水,緩過一口氣,才解釋了當時的情況。
「……它們把門撞開了,跟下餃子似的往裡沖。我把最後兩發子彈打完,就知道頂不住了。」他自嘲地笑了笑。
「本來是打算拉著它們一起上路的。」
「那顆手榴彈,我沒直接扔出去,拉了環,數了兩秒,然後把它塞進了那張辦公桌底下,自己躲到牆角的鐵皮櫃後面賭了一把。」
爆炸的衝擊波和破片,被厚重的辦公桌和鐵皮櫃擋住了大半,卻將門口的感染者炸得人仰馬翻。
屍體和桌子堵住了門口,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為他爭取到了最關鍵的喘息時間。
聽完他的解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晚一秒,他就會被自己扔出去的手榴彈炸死,或是被湧進來的感染者撕成碎片。
這個男人,不僅有著鋼鐵般的意志,更有幸運女神的眷顧。
就在房間內的氣氛因為陳峰的生還而稍稍緩和時,喪屍的嘶吼聲開始逐漸從圖書館門口傳來。
聽到這聲音,林佑臉色一變,立刻朝著裡面喊道。
「包紮好了嗎?我們得趕緊走了!外面的喪屍被引過來了!」
衛書語滿頭大汗,手上的動作又加快了幾分,汗水順著她的鼻尖滴落。
她飛快地打上最後一個繩結。
「好了!」
「向陽,扶著陳隊長!」林佑下達了指令。
向陽立刻抹乾眼淚,小心翼翼地將陳峰的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將他從地上攙扶起來。
「我們走!」
林佑和江煙離一左一右,在最前方開路。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沿著來時的路,向樓下衝去。
他們一路衝到圖書館門口,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只見大門口已經聚集了二三十隻感染者。
它們堵死了唯一的出口,正伸著手臂,發出嗬嗬的嘶吼,試圖擠進這棟建築。
「媽的,被堵死了!」向陽罵了一句,心裡焦急萬分。
他們被堵在了門口,帶著重傷的陳峰,想要硬衝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
林佑的大腦飛速運轉,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萬全之策。
就在這時,被向陽攙扶著的陳峰,忽然用低沉的聲音說了一句。
「向陽,還有嗎?」
向陽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有!還有一顆!」
「找掩體!」
向陽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攙扶著陳峰,躲到了一排倒塌的巨大書架後面。
林佑等人見狀,也立刻反應過來,各自尋找堅固的掩體躲避。
向陽將陳峰安頓好,單手從腰間的戰術包里摸出了最後一顆手榴彈。
他看了一眼門口擁擠的屍群,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拉開保險銷,正要奮力扔出去。
「等等。」陳峰的聲音再次響起。
「別扔那麼高,往地上扔,讓它滾過去。」
向陽的動作一頓,立刻明白了陳峰的意圖。
高拋容易被門口上方的建築結構擋住,或者落點不准。
地滾雷雖然慢,但在這種地形下,卻能最精準地送到目標腳下。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手臂猛地一揮,那顆墨綠色的鐵疙瘩貼著地面飛速滾動,精準地滾進了門口那群感染者的腳下。
「趴下!」向陽大吼一聲,死死地將陳峰護在身下。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猛地響起。
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玻璃碎片和殘肢斷臂,向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整個圖書館大廳都為之震顫,大門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門口的感染者群,瞬間被清空了一大片。
殘存的幾隻也被炸得東倒西歪,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就是現在!沖!」
林佑第一個從掩體後跳了出來,舉著砍刀便帶頭衝鋒。
那些擋在他面前的殘血喪屍,根本不堪一擊,被他一刀一個,砍瓜切菜般解決。
他此刻勇猛無比,像一頭沖入羊群的猛虎。
這番悍不畏死的表現,讓後面被向陽扶著的陳峰看得出神。
他有種預感,這個年輕人日後必成大器。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圖書館,來到了五菱宏光旁邊。
「快!上車!」
林佑一把拉開側滑門,向陽立刻將陳峰扶了進去,讓他靠在後排。
「衛書語!孫秀蘭!上車!」林佑朝著還在後面舉著步槍點射喪屍的兩人大喊。
衛書語毫不戀戰,立刻收槍,動作迅捷地鑽進了車裡。
唯有孫秀蘭,雙眼赤紅,依舊端著槍,對著遠處街道上正在湧來的屍潮瘋狂射擊。
她仿佛要將所有的仇恨,都傾瀉在這些怪物身上。
「孫秀蘭!上車!」衛書語在車裡探出頭,對著她厲聲吼道。
孫秀蘭的身體震了一下,似乎這才從那股殺戮的欲望中驚醒。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遠處的屍潮,最終還是收起了槍,轉身跳上了車。
在她上車的瞬間,江煙離就發動了汽車。
伴隨著引擎的一聲轟鳴,她一腳油門踩到底。
五菱宏光咆哮著沖了出去。
「吱——!」
輪胎壓在滿是血污和碎屑的地面上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
江煙離猛打方向盤,車尾一個漂亮的甩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一輛橫在路中間的廢棄車輛,穩穩地衝上了主幹道。
這手行雲流水的車技,讓衛書語心裡暗罵一句變態。
林佑坐在副駕駛位上,迅速展開了地圖。
「我們從哪個門出去?」他扭頭朝后座的衛書語問道。
「南門!」衛書語毫不猶豫地回答。
西門已經淪陷,南門是最好的選擇!
林佑立刻在地圖上找到了通往南門的路線,然後指給身邊的江煙離看。
「走這條路,最近!」
江煙離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記下了路線。
但唯一的問題是,那條通往南門的必經之路上,肉眼可見的,是黑壓壓的屍群。
它們被爆炸聲和引擎聲吸引,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坐穩了。」
江煙離清冷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踩著油門的腳,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又往下深踩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