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未卜這四個字,讓林佑的心情急轉直下。
前一秒,他還在為同伴的到來而慶幸,下一秒,這個消息就將他所有的喜悅都碾得粉碎。
陳隊長為了掩護同伴,獨自一人去面對四人合力都無法戰勝的特殊感染者。
林佑幾乎是下意識地要按下對講機的通話鍵。
「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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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書語出聲打斷了他。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卻異常冷靜。
「現在不能聯繫他,如果陳隊長正在躲藏,對講機的任何一點動靜,都可能讓他暴露。」
林佑的動作停了下來,理智緩緩回籠。
他明白衛書語說的是對的,陳峰的情況,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是致命的。
可是一想到陳峰可能正在某個角落裡孤立無援地等待死亡,所有人的情緒都不可避難的糟糕。
「那我們怎麼知道他現在的位置和狀況?」林佑繼續發問。
「我們可以呼叫秦霜姐!」角落裡,向陽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用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和淚,急切地說道。
「她一直在附近的高樓上為我們提供狙擊掩護,視野最好!她一定知道隊長去了哪裡!」
林佑二話不說,立刻拿起對講機,調整頻道,開始呼叫秦霜。
「秦霜,能聽到嗎?我是林佑,收到請回答。」
滋啦……
一陣短暫的電流聲後,一個清冷乾脆的女聲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林佑?你們與救援小隊匯合了?」
「嗯,但我們現在需要知道陳隊長的位置,準備去救他。」林佑直奔主題。
「你看到他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片刻,秦霜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幾分沉重。
「陳隊引著那隻獨臂怪和一大群感染者,衝進了學校的圖書館。」
「然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圖書館周圍現在全是感染者,我也不敢貿然呼叫他,怕害了他。」
圖書館!
林佑的心猛地一沉,但隨即又鬆了一半。
至少,得到的不是最壞的消息。
只要人還沒確定犧牲,那就還有希望。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江煙離站在他的身後,她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提醒了一句。
「佑佑,特殊感染者的感知能力比普通感染者強很多,陳峰藏不了多久的。」
江煙離的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林佑心中剛剛燃起的那一絲僥倖。
他怎麼忘了這茬!
這可不是電影裡演的那樣,躲進柜子或者通風管道里就能逃過一劫。
特殊感染者有著遠超普通喪屍的感知能力,陳峰在它面前,就像是黑夜裡的一支火炬,無論怎麼隱藏,都遲早會被發現。
時間不多了!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掃過地上那三個癱坐在地上的同伴。
「你們還有力氣嗎?」
三人愣了一下。
他們看著林佑那雙有神的眼睛,仿佛被那股意志所感染,身體裡憑空生出了一股力量。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從地上站了起來,點了點頭。
「那就好!」林佑的嘴角咧開一個弧度,那是在絕境中,依舊能照亮前路的笑容。
「我們出發,去把陳隊長帶回來!」
沒人反駁,沒人質疑。
林佑的話,就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這支瀕臨崩潰的小隊。
他們迅速整理好裝備,江煙離走到溫室的另一頭,那裡有一扇通往後院的員工通道小門。
從這裡出去,可以完美避開正門外那群被槍聲吸引過來的感染者。
「等等。」衛書語指了指外面空曠的後院。
「我們沒有車,就算救到了人,光靠兩條腿,我們跑不出這所大學。」
這確實是個致命的問題。
向陽撓了撓頭,一臉苦惱。
「我們上哪兒去搞輛車來?」
林佑的目光在周圍飛快地掃視著,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了溫室後院角落裡,一棵大榕樹下。
那裡停著一輛布滿了灰塵和落葉的銀灰色小麵包車。
車身上那極具辨識度的LOGO,讓林佑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抬起手,用輕鬆語氣指著那輛車說道。
「那不就有一輛嗎?而且,還是一輛神車。」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當看清那是一輛五菱宏光後,衛書語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們迅速靠近那輛車,車門沒鎖。
衛書語鑽進駕駛室,拆開方向盤下的護板,從裡面扯出幾根線。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多功能軍刀,三下五除二地剝開線頭,對在一起。
火花一閃。
下一秒,這輛沉寂了許久的神車,發出了它樸實無華但又令人安心的引擎轟鳴聲。
「油箱還有一半,足夠我們跑幾個來回了。」衛書語從車裡探出頭。
「我來開。」
江煙離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衛書語愣了一下,看了看江煙離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很識趣地選擇了閉嘴,默默地爬到了后座。
林佑自然而然地坐上了副駕駛。
向陽和孫秀蘭也擠進了後排。
小小的車廂里,擠滿了五個人和一堆裝備,顯得有些擁擠。
但所有人的心,卻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了一起。
江煙離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
「坐穩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猛地一腳油門。
圖書館內。
這裡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至極的戰鬥。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硝煙味。
陳峰靠在一排被撞得七零八落的書架上,劇烈地喘息著。
他的作戰服已經被裂開了好幾道口子,渾身上下布滿了擦傷和淤青。
左側的肋骨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被刀割。
在他樓下不遠處,躺著那隻巨型單臂怪的屍體。
它那隻引以為傲的岩石手臂,此刻正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上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它的腦袋更是悽慘,僅剩的那隻眼睛變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黑色的腦漿混著腥臭的血液,流了一地。
是陳峰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