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向陽第一個跳了起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激動地喊道。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隊長,你瘋了?!那傢伙我們一起都打不過,你一個人去不是送死嗎?!」
「這是命令。」陳峰的聲音冷硬如鐵,他甚至沒有看情緒激動的向陽。
目光死死地鎖定著那隻正在用岩石手臂瘋狂捶打著地面,發泄著怒火的巨怪。
「我們不能把這個傢伙引到溫室去,那會害死所有人,包括林佑和江煙離。」
他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
「我們的任務是救人,不是帶著一個移動的隱患去見他們。」
衛書語沉默了。
她知道,陳峰說的是對的。
這是目前情況下,唯一的選擇。
孫秀蘭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峰,嘶啞著喊道。
「我去!我來引開它!」
「你?」陳峰甚至沒有回頭。
「你跑不過它。你的耐力撐不住兩分鐘就會被追上,到時候你白死了,我們也跑不掉。」
他說的是事實。
「可是……」向陽還想說什麼,卻被陳峰猛地轉過來的眼神制止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平時的沉穩和溫和,只剩下如鋼鐵般的決絕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向陽,你是軍人,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陳峰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的命令是,你們三個,立刻,馬上,前往生態溫室,完成救援任務。然後再回來找我。」
「放心,我不會那麼容易死的,我向你們保證。」
「我……」向陽張了張嘴,所有反駁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看著陳峰和巨型單臂怪,感覺到了一股無力的挫敗感。
陳峰不再給他們爭論的時間。
他知道,再拖下去,誰都走不了。
他轉過身,朝著怪物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嘿,你這個醜八怪!」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吼道,聲音在附近的樓層間迴蕩。
那隻巨怪的動作一頓,血紅的眼睛轉向了這個敢於挑釁它的人類。
陳峰舉起了手中的突擊步槍。
他的槍口,穩穩地對準了怪物的左眼。
在末世里,想要在十米外,精準命中一個正在狂暴移動的目標的眼睛,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陳峰做到了。
他屏住呼吸,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個血紅色的瞳孔。
砰!
噗嗤!
一朵血花,在巨怪的眼眶中轟然炸開!
「吼——嗷——!」
悽厲的慘嚎,猛地從巨怪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它徹底瘋狂了。
失明的劇痛讓它不再分辨方向,只是循著聲槍響傳來的位置,發起了最狂暴的衝鋒。
仇恨成功轉移。
陳峰在開槍的瞬間,就已經轉身,朝著與溫室完全相反的另一條路,狂奔而去。
他的速度提到了極致,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肺部如同火燒一般。
但他不敢停。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
他能聽到身後那如同地震般的腳步聲,以及那怪物瘋狂撞擊沿途建築和車輛發出的巨大轟鳴。
它跟上來了。
這就夠了。
「走!」
衛書語最先反應過來,她一把拉住還在原地發愣的向陽。
「別讓他的付出白白浪費!」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向陽的心上。
向陽通紅著雙眼,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斷牆上,堅硬的磚石在他的拳下碎裂,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孫秀蘭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裡面所有的瘋狂與恨意都已褪去大半。
他們沒有再猶豫。
三個人借著廢墟的掩護,迅速脫離了這片混亂的戰場,朝著生態溫室的方向,用盡全力奔跑。
越野車已經徹底報廢,他們只能徒步。
身後,陳峰的吼聲和巨怪的咆哮聲越來越遠,逐漸被湧來的屍潮的嘶吼聲所淹沒。
向陽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混雜著風,被甩在了身後。
他想起了出任務前,安然姐拜託他,一定要看好隊長。
他搞砸了。
剛才陳峰的槍聲和巨怪的咆哮,已經將附近大部分的感染者都吸引了過去。
但仍有漏網之魚,被衛書語他們奔跑的動靜所吸引,從教學樓的陰影里,從廢棄的花壇後,搖搖晃晃地撲了過來。
「左邊兩個!」衛書語冷靜地報出方位,手中的步槍率先開火。
向陽像是要把所有的憤怒都傾瀉在這些怪物身上.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每一次點射,都精準地命中感染者的頭部。
三人的配合算不上默契,甚至有些混亂,但都憑藉著一股狠勁,硬生生地在屍群的縫隙中,殺出了一條通路。
與此同時,校園外的高樓天台。
秦霜趴在水泥地上,射手步槍的瞄準鏡穩定地鎖定著遠方那片混亂的戰場。
「陳隊長把怪物引進了圖書館,那裡的結構複雜,也許能拖延一段時間。」
「但追兵太多了,他撐不了多久。」
杜文的語氣里沒了輕鬆寫意。
秦霜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將瞄準鏡轉向了另一邊,鎖定了正在朝著溫室移動的向陽三人。
砰!
一槍。
一隻企圖從二樓窗戶撲向向陽的感染者,腦袋應聲炸開。
「我只能幫到這裡了。」秦霜低聲說,語氣有些無力。
她能看到陳峰,看到那隻緊追不捨的巨怪,看到那片正在合攏的屍潮,但她什麼也做不了。
距離太遠,障礙物太多,她最引以為傲的子彈,無法穿透那一棟棟建築。
杜文放下望遠鏡,走到她身邊,遞過來一瓶水。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現在,我們只能相信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