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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第一次相識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混雜著嗆人的塵土,粗暴地灌入鼻腔。

  林佑感覺自己像是被裝進了一個不斷縮小的盒子裡。

  冰冷堅硬的石塊從四面八方擠壓著他,每一寸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想動,卻發現身體被死死地卡住,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

  這是哪裡?

  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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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後的記憶,是那張在模糊視線中讓他無比安心的臉。

  可現在,她在哪?

  混亂的思緒被一陣劇痛打斷,他下意識地張開嘴,想要呼喊,喉嚨里卻只能擠出微弱而稚嫩的哭腔。

  他猛地一怔。

  這聲音……是他的?

  林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小了,思維也變得遲鈍而混亂,仿佛回到了兒時的年紀。

  「爸爸……媽媽……」

  他控制不住地哭喊起來,稚嫩的童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帶著一絲絕望的顫音。

  他想起來了。

  那一年,他跟著父母去生日旅遊,住在一個很漂亮的酒店裡。

  那天早上,他正纏著爸爸早點出去玩,整個世界卻突然開始劇烈地搖晃。

  天花板上的吊燈像瘋了的鐘擺,牆壁上出現了猙獰的裂紋,然後……

  然後就是一片黑暗。

  地震了。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兒啊!」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哭喊著,希望能得到一絲回應。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從廢墟各處傳來的,其他人的哀嚎與哭喊。

  那些聲音起初還很清晰,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一點地變得微弱,最終徹底消失,被可怕的黑暗所吞噬。

  世界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他自己的哭聲,和越來越清晰的心跳。

  冷。

  刺骨的寒意從身下的石板傳來,一點點地抽走他身體裡本就不多的熱量。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凍僵了。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攥住了他幼小的心臟。

  他只能哭,不停地哭,仿佛這樣就能將恐懼和寒冷一同排出體外。

  淚水和鼻涕糊了一臉,他卻連抬手擦一下都做不到。

  就在他哭得快要喘不上氣,意識都開始模糊的時候。

  一個聲音,突兀地從附近不遠處的廢墟下方傳來。

  那是一個女孩的聲音,同樣稚嫩,但語氣里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靜,甚至是一絲隱隱的不耐。

  「吵死了。」

  林佑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一時間忘了害怕,也忘了寒冷。

  這裡……還有活人?

  「你哭什麼?」那個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鋪直敘,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我怕……」林佑抽噎著,小聲地回答。

  「怕有什麼用?哭能讓這些石頭自己移開嗎?」

  女孩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很不客氣。

  林佑不哭了。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你……你也被埋住了嗎?」

  「廢話。」女孩的聲音依舊簡潔。

  黑暗中的對話,讓林佑心中的恐懼消散了不少。

  他不再感覺自己是孤身一人了。

  「我……我叫林佑,樹林的林,保佑的佑。」他小聲地介紹自己,這是爸爸教他的。

  那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我沒有名字。」她回答。

  「啊?怎麼會沒有名字呢?」林佑有些不解。

  「我討厭我的名字。」

  林佑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氣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的沉默,不再像之前那樣令人窒息。

  他能感覺到,就在不遠處,有另一個生命,和他一樣,正在這片黑暗中等待著。

  「那個……你冷嗎?」林佑小聲地問。

  「還好。」

  「我好冷……我爸爸說,冷的時候唱歌就會暖和起來。」

  「那你唱吧。」

  林佑有些不好意思,但為了驅散那股寒意,他還是清了清嗓子,用還帶著哭腔的童音,哼起了幼兒園老師教的兒歌。

  「小星星,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他的聲音很小,還有些跑調,但在這片廢墟之下,卻成了唯一的溫暖。

  他唱了一首又一首,從兒歌唱到動畫片的主題曲。

  他發現,唱歌真的能讓人忘記寒冷和飢餓。

  那個女孩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林佑唱得口乾舌燥,快要睡著的時候。

  一陣輕微的震動,從頭頂的廢墟上傳來。

  緊接著,是幾聲模糊的犬吠。

  汪!汪汪!

  林佑的精神猛地一振!

  是搜救犬!有人來救我們了!

  巨大的喜悅瞬間淹沒了他,他激動得渾身發抖,剛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那個陪了他不知道多久的女孩。

  眼前的黑暗卻突然如潮水般褪去。

  他猛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冰冷的石塊,也不是救援人員關切的臉。

  而是一片陌生的,由鋼架和玻璃構成的,弧形的棚頂。

  這是……大棚?

  林佑的意識還有些恍惚,夢境與現實的邊界模糊不清。

  他艱難地撐起上半身,環顧四周,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正躺在一張寬大而柔軟的白色大床上。

  而這張床,赫然位於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花海中央。

  純白色的薔薇與血紅色的曼陀羅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詭異而絢爛的地毯,從他的床邊一直蔓延到視線的盡頭。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香氣,甜膩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一條由白色鵝卵石鋪成的小徑,穿過這片花海,從遠處一扇緊閉的金屬門,一直延伸到他的床前。

  整個空間巨大得像一個植物園的展廳,穹頂的玻璃將外界的夜色隔絕,只有幾盞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地燈,為這片花海鍍上了一層夢幻的色彩。

  林佑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著一件乾淨柔軟的白色T恤和短褲,皮膚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有人給他洗了澡,還換了衣服。

  他下意識地脫下T恤,查看自己的身體。

  腹部那幾塊原本只能算薄肌的腹肌,此刻線條分明,輪廓清晰,充滿了力量感。

  手臂和胸膛的肌肉也變得更加緊實勻稱,每一寸都仿佛經過了最精密的雕琢,漂亮得不像話。

  他伸手摸了摸後背,那裡光滑平整,之前被骨刺怪劃出的那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自己的再生能力,好像又變強了?

  他的目光落在床腳。

  他的背包、複合弓、那件被劃破的戰術背心和外套,都被整整齊齊地疊放在那裡。

  林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混亂的大腦開始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