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動作快如閃電,在經過衛書語身邊時,手臂一探,就從衛書語腰間的戰術背心上,抽走了那把鋒利的軍用匕首!
衛書語只覺得腰間一輕,還沒反應過來,孫秀蘭已經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衝到了那隻喪屍的身後。
那隻喪屍依舊背對著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小小的花瓶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噗嗤!」
冰冷的刀鋒,沒有絲毫猶豫,狠狠地扎進了喪屍的後腦!
孫秀蘭的眼中迸發出瘋狂的恨意,她雙手握著刀柄,用盡全身的力氣向下捅刺,旋轉,攪動!
一刀,兩刀,三刀……
她仿佛不是在殺死一個喪屍,而是在宣洩著積壓了太久的,足以將她自己都燃燒殆盡的痛苦和仇恨。
綠色的汁液和發黑的血漿迸濺出來,濺了她滿身,她卻毫不在意。
直到那隻喪屍的身體徹底軟了下去,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她才停下了手。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孫秀蘭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緩緩地拔出匕首,轉過身,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它們才不是什麼人!」
她的聲音沙啞而尖利,像被砂紙打磨過。
「它們只會傷害別人,它們全都是畜生!是怪物!」
她嘶吼著,像是在說服別人,更像是在說服她自己。
說完,她將那把沾滿了穢物的匕首,用力地塞回給一臉錯愕的衛書語,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大步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衛書語低頭看著手中的匕首,又抬頭看了看孫秀蘭決絕的背影,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她轉頭看向林佑,那眼神仿佛在問。
這什麼情況?
林佑看著孫秀蘭離去的背影,心中卻是一聲嘆息。
他大概能理解她做出這番行為的動機。
家人慘死,這個女人,心裡只剩下對感染者深入骨髓的仇恨。
她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感染者,無論對方表現出什麼樣的狀態。
當她看到那隻喪屍做出如此像人的行為時,她內心的防線被觸動了。
那意味著,她可能在殺人。
這對於一個曾經的普通家庭主婦來說,是無法承受的心理重負。
所以她必須用最極端,最暴力的方式,來摧毀這個假象,來堅定自己的信念。
她殺的不是人,只是一些沒有思想,只知嗜血的畜生。
只有這樣,她才能在每一次扣下扳機,每一次揮刀砍下時,不會被罪惡感壓垮。
林佑下意識地想,如果有一天,江煙離也……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狠狠地掐斷。
他猛地轉頭,看向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他身邊的江煙離。
她就那麼安靜地站著,漆黑的眼眸倒映著他的身影,仿佛能看穿他內心所有的紛亂和恐懼。
林佑那顆有些浮躁的心,漸漸安定了下來。
她就在這兒,在他的身邊。
他不該想那種事情。
他絕對,絕對不會讓江煙離出任何事。
就在這時,他肩膀上的對講機突然響起了滋啦一聲的電流音,打破了辦公室里凝固的氣氛。
陳峰沉穩的聲音傳了出來。
「林佑,辦公室清理完畢了嗎?我們一隊已經清理完倉庫了。」
林佑按住對講機,回應道。
「清理完畢,陳隊長。不過我們這邊……遇到了一點小狀況。」
「什麼狀況?」
林佑看了一眼那喪屍的屍體,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們碰到了一個很奇怪的感染者。」
「它……好像還保留著生前的一些行為習慣,沒有主動攻擊我們,直到被驚動。」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
過了幾秒,陳峰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確定。
「王博士一周前,確實給基地發來過一份最新的研究數據。」
「其中一條就提到,罕見的個例中,感染者可能會固化生前最後的、或是最深刻的行為模式。」
「我本來還不太相信。」陳峰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疲憊。
「畢竟我們一隊處理過的感染者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沒想到,居然被你們給遇上了。」
林佑的心沉了下去,他握著冰冷的砍刀,忍不住追問。
「陳隊長,你說……這些感染者,它們的腦子裡,會不會還保留著生前的意識?」
「它們就像被關在一個無法控制的身體裡,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變成怪物,做著瘋狂的事情,卻什麼都做不了?」
這一次,陳峰沉默了更久。
久到林佑以為信號中斷了。
「我不知道。」陳峰的聲音終於傳來,沙啞而沉重。
「但我希望……事實並非如此。如果真是那樣,這對那些被感染的同胞來說,太痛苦,也太殘忍了。」
他頓了頓,仿佛甩掉了那些沉重的情緒,語氣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想這些沒有用,林佑。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清除所有威脅,守護好還活著的人,為人類爭取一個能再次看到光明的未來。這是我的理想,現在,也是我們的任務。」
「……收到。」林佑結束了通話。
他站在原地,陳峰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可他心裡那份沉甸甸的感覺卻絲毫沒有減輕。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江煙離。
她也聽到了。
林佑抿了抿唇,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問道。
「煙離,你覺得呢?」
江煙離的目光掃過地上的那具屍體,又回到林佑的臉上。
她忽然向前走了一小步,湊到林佑耳邊,冰涼的髮絲蹭過他的臉頰,帶來一陣輕微的戰慄。
「我們目前遇到的所有感染者,都沒有意識。」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它們只是被病毒侵蝕了神經和大腦後,遵循本能行動的驅殼。」
她微微拉開一點距離,她的眼眸清晰地倒映出林佑有些茫然的臉。
「能像我們這樣……還保留著完整的自我,並且比以前更完美的,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了。」
「我們是唯一的。」
最後那句話,如同子彈,瞬間擊中了林佑的心臟。
本應讓他感到輕鬆和安心的答案,此刻卻在他的心底掀起了另一股截然不同的,甚至有些狂熱的波瀾。
唯一的……
他和她,是這個崩壞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同類。
是被命運,或者說被病毒,以一種詭異又完美的方式,死死綁定在一起的存在。
這個認知,讓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病態的興奮和滿足。
自己這是怎麼了?
居然會產生這種變態的想法……
林佑被自己內心的黑暗角落嚇了一跳。
江煙離靜靜地看著他臉上那轉瞬即逝的表情變化,看著他眼底那莫名燃起的亮光,好看的眉頭輕輕一挑。
她的寶貝,又在想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