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槍聲、咆哮聲、金屬撞擊聲混雜在一起。
江煙離始終站在林佑身側半步遠的地方,她沒有開槍,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雙漆黑的眼眸,仿佛倒映著整個戰場。
每當有流彈或者怪物的攻擊朝林佑飛來,總會因為各種巧合而偏離軌跡。
一塊飛濺的碎石會恰好擋住子彈,一隻怪物的觸手會莫名其妙地抽向自己的同伴。
這一切都發生得悄無聲息,無人察覺。
「不行!太多了!這麼打下去,彈藥消耗太大了!」陳峰在對講機里吼道。
「必須想辦法摧毀那個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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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火箭筒準備!」
「收到!」
然而,就在石磊將火箭筒扛上肩膀,準備瞄準的瞬間。
那道血肉壁壘的頂端,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隻龐大無比的、長滿了眼睛的巨型肉瘤,從裂口中緩緩升起。
它所有的眼睛,都死死地盯住了扛著火箭筒的石磊。
下一秒,一股無形的、恐怖的精神衝擊,如海嘯般席捲而來!
「呃啊——!」
石磊慘叫一聲,丟掉火箭筒,抱著頭痛苦地跪倒在地。
不光是他,第一行動隊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動作瞬間遲滯。
就連二隊的人,也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仿佛大腦被一根針狠狠刺穿。
只有林佑和江煙離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是精神攻擊!」林佑心中大駭。
那隻巨眼肉瘤,顯然是這個巢穴的核心!
它正準備發動第二輪更強的精神衝擊,徹底摧毀這些反抗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沉默的江煙離抬起了頭,視線對上了那隻巨眼肉瘤。
「嗡——!」
一股肉眼不可見、遠比對方強大的氣場,從江煙離身上轟然爆發!
那隻不可一世的巨眼肉瘤,在接觸到這股意志的瞬間,全身所有的眼睛都猛地睜大,露出了極度恐懼的神色。
它瘋了一般地縮回了壁壘的裂口之中。
隨著它的退縮,那些正在圍攻眾人的蠕蟲怪物,也像是收到了命令,齊刷刷地掉頭,連滾帶爬地逃回了血肉壁壘。
戰場,在一瞬間,恢復了詭異的寂靜。
精神衝擊如潮水般退去。
陳峰和他的隊員們晃了晃昏沉的腦袋,撐著地面,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後怕和茫然。
「剛……剛才發生了什麼?」石磊心有餘悸地問道,他的鼻孔里滲出了兩道鮮血。
「不知道……」
所有人都搞不清楚狀況。
那恐怖的怪物,為何在占據絕對優勢的時刻,會像見了鬼一樣落荒而逃?
只有林佑,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江煙離,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知道,是她出手了。
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逼退了那隻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恐怖怪物。
這就是她真正的力量嗎?
「別愣著!它還會回來的!」林佑壓下心中的震撼,對著所有人大吼道。
「趁現在,摧毀那個巢穴!」
他的吼聲,如同一盆冷水,將眾人從驚魂未定的狀態中澆醒。
陳峰猛地站起身,眼神恢復了銳利。
「石磊!火箭筒!」
石磊一咬牙,重新扛起火箭筒,這一次,再也沒有了任何阻礙。
他瞄準了血肉壁壘的中央,那道裂口所在的位置,怒吼一聲,按下了發射鈕!
「轟——!」
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精準地命中目標。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火焰和衝擊波瞬間吞噬了那道令人作嘔的壁壘。
無數血肉組織和車輛殘骸被炸得四散紛飛,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臭味瀰漫開來。
整個巢穴,在劇烈的爆炸中分崩離析,那些還沒來得及逃回去的蠕蟲怪物,也在爆炸中被撕成了碎片。
危機,似乎解除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但沒有人放鬆警惕。
「清理戰場,檢查彈藥和傷員情況!」陳峰冷靜地下達著命令。
林佑也開始清點自己這邊的狀況。
衛書語臉色不太好,但問題不大。
她正蹲在地上檢查那隻被杜文用撬棍釘死的怪物屍體,嘴裡嘀咕著「這玩意兒的肌肉纖維密度真高」。
杜文靠在車門上,慢條斯理地用一塊布擦拭著他那根沾滿綠色汁液的撬棍。
劉明從車後探出頭來,小臉煞白,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興奮。
林佑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孫秀蘭身上。
她還保持著射擊的姿勢,站在隊伍的最前方,槍口依舊指著那片燃燒的廢墟,整個人就像一尊望夫石,一動不動。
「孫秀蘭,回來。」林佑開口喊道。
她沒有反應。
林佑皺了皺眉,走上前,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戰鬥結束了。」
孫秀蘭的身體微微一顫,仿佛這才從某種狀態中脫離出來。
她緩緩地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林佑,看了足足三秒,才默默地放下了槍,轉身走回了隊伍的末尾。
林佑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幹得不錯。」
陳峰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林佑這支成分複雜的隊伍,眼神裡帶著認可。
「爆炸清出了一條路,我們得趕緊通過這裡,天黑前必須趕到第一個補給點。」
眾人迅速回到車上,車隊重新啟動,小心翼翼地從那片燃燒的廢墟旁穿過。
林佑的越野車裡,氣氛比之前更加沉悶。
經歷了一場突如其來的血戰,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次任務的兇險程度遠超想像。
衛書語終於忍不住,她轉頭看著後排的杜文,開口問道。
「喂,杜文,你那身手是哪兒練的?末世前是干拆遷的?」
杜文睜開眼,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是一名律師。」
「噗——」衛書語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律師?你別逗我了,哪家律師事務所的律師用撬棍當武器啊?給被告人開瓢嗎?」
「特殊時期,總要學點特殊技能,不是嗎?」
杜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閉上了眼睛。
衛書語被他這副故作高深的樣子噎得夠嗆,翻了個白眼,不再理他。
車隊一路疾馳,再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天色漸暗時,他們終於抵達了地圖上標記的第一個目標。
一家大型連鎖超市的倉儲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