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臥室里一片靜謐。
江煙離背靠著床頭,懷裡躺著已經沉沉睡去的林佑。
他睡得很沉,像一隻饜足的貓。
剛才那一番索要獎勵的舉動,顯然耗盡了他全部的精力和勇氣,沒過多久,就在她的懷裡昏睡了過去。
江煙離垂下眼,目光落在林佑的臉上。
她伸出手指,輕輕描摹著他的眉眼,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他的夢境。
忽然,林佑在睡夢中輕輕咳嗽了一聲,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些乾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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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煙離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那裡因為之前的吻而顯得有些紅腫,此刻確實有些乾澀。
她下意識地想去拿水,目光掃過床頭櫃,才發現那裡空空如也。
最近的水杯,在客廳的餐桌上。
若是平時,她起身去拿也無妨。
但此刻,林佑正枕著她的腿,睡得安穩,她不想驚動他。
這倒也難不倒她。
江煙離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但她那雙漆黑的鳳眸深處,一抹微不可查的紅光再次亮起。
遠在客廳的餐桌上,那個盛著清水的玻璃杯,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起,悄無聲息地懸浮到了半空中。
它平穩地飄過客廳,來到緊閉的臥室門前。
房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門鎖便自動彈開,門也隨之向內敞開了一道縫隙。
水杯輕巧地穿過門縫,繼續向著床邊飄來,最終穩穩地落在了江煙離伸出的手心裡。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杯中的水面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林佑的頭,將杯沿湊到他的唇邊,動作輕柔地餵他喝了幾口水。
做完這一切,她將空杯隨手放在床頭柜上,那扇虛掩的房門也自動關好了。
然而,她眼中的紅光卻並沒有因此散去。
因為就在剛剛,在她動用能力的那一剎那。
一個全新的、帶著不詳氣息的生命火種,闖入了她的感知範圍。
而且,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他們所在的17樓飛速靠近。
那是一隻小型的、類似蝙蝠的飛行特殊感染者。
它的體型不大,但速度快得驚人,飛行的目標明確。
就是他們這間臥室的窗戶。
又一個被她的力量吸引來的……麻煩。
江煙離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份對著林佑時才有的溫柔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女王的絕對的冰冷與漠然。
她甚至連頭都沒有抬,只是靜靜地看著窗戶的方向。
那隻飛行感染者已經近在眼前,它張開布滿利齒的嘴,發出無聲的尖嘯,鋒利的爪子對準了窗戶玻璃,準備發起致命一擊。
然而,就在它即將突破窗戶的瞬間,一股無法抗拒的能量波動,如同海嘯般瞬間覆蓋了它。
它的動作猛地一僵,高速飛行的身體在半空中突兀地停滯了。
緊接著,它感覺自己對身體的控制權被瞬間剝奪,甚至連混亂的意識,都在一瞬間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它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下一秒,它失去了所有飛行的能力,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十七樓的高空,直挺挺地向著地面墜落。
「啪嘰。」
一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悶響,從樓下傳來。
又一個挑戰者,被悄無聲息地抹去了。
江煙離眼中的紅光緩緩褪去,臥室里再次恢復了寧靜。
她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林佑,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每一次她使用能力,都像是在黑暗的大海上點燃了一座燈塔,向著四面八方所有的感染者,廣播著她的坐標。
能力使用得越頻繁,強度越高,這個信號的傳播範圍就越廣,吸引來的東西,也只會越來越強大。
她的控制能力,目前只能控制實力不算強勁的感染者。
下午那隻保安喪屍她就沒法控制。
江煙離透過窗戶望向漆黑一片的城市。
她必須儘快找到那個坐標的具體位置,或許那裡有辦法解決她身上的問題。
但可以預見,在未來的日子裡,像今晚這樣的小麻煩,只會越來越多。
他們有了車,有了離開這裡的資本,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
恰恰相反,他們的旅途,從一開始,就註定會是一場被整個城市的頂級感染者圍獵的、永無止境的逃亡。
而她,江煙離,既是林佑最堅固的盾,也是為他引來所有刀劍的根源。
她收緊了手臂,將林佑更緊地擁入懷中。
沒關係。
她看著他安詳的睡顏,冰冷的眼神再次變得堅定。
來多少,她便殺多少。
只要能護他周全,與整個世界的怪物為敵,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