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握弓的手紋絲不動,鋒利的箭頭死死鎖定著彪哥的眉心。
他心知肚明,在這樣的對峙中,誰先露出破綻,誰就將陷入被動。
對方雖然人多勢眾,但手裡沒有遠程武器,而他手中的複合弓,無疑是一把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刃。
只要他們輕舉妄動,第一個衝上來的人,就將瞬間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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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你們幾個,也配說包圍?」
林佑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對面幾人的耳朵里。
彪哥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不僅沒有被嚇得腿軟,反而敢出言不遜。
他臉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扛在肩上的消防斧重重地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
「小子,嘴還挺硬。」
彪哥往前走了一步,身後的三個男人也跟著逼近,將門口堵得更加嚴實。
「你知不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是飛龍幫的!這片地方都是我們的地盤!」
「我們老大就在十六樓,他手裡可是有槍的!」
十六樓?
林佑瞬間就想到了那個三頭怪,難怪能從他家裡搜出手槍,原來是黑幫!
「我看你小子有幾分膽色,是個人樣。」
「現在給你個機會,把你手裡的弓交出來,以後你就跟著我混,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不然,等我們老大從樓上下來,你那把小破弓,可就不好使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後退了兩步,將自己從林佑弓箭的鎖定範圍里摘了出來。
然後,他一把將旁邊的精瘦男人推到了前面。
「猴子,去,把他的弓拿過來。」
被叫做猴子的精瘦男人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看著林佑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和那泛著寒光的箭頭,兩腿肚子都在打顫。
彪哥,我可去你媽的!
猴子在心裡把彪哥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末世剛爆發,他們就跟老大失聯了,他有沒有活下來都兩說,還他媽等他下來?
騙鬼呢!
現在把自己推出來當炮灰,真不是個東西。
可他不敢反抗,彪哥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
他只能硬著頭皮,朝著林佑一步步挪過去。
「兄弟,兄弟你別衝動……大家都是為了活命,沒必要搞得這麼僵。」
他一邊走,一邊舉起雙手,試圖表現出自己沒有惡意。
「你把弓放下,彪哥他人很好的,我們聊聊,肯定能聊……」
他心裡發虛,但他覺得,對方就四個人,而且兩個還是女的,肯定不敢真的動手。
只要自己靠近了,彪哥他們一擁而上,這幾個人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他離林佑越來越近。
五米。
三米。
林佑看著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就在猴子鼓起勇氣,準備再往前一步的時候,林佑的手指鬆開了。
「嗖——!」
弓弦震動的嗡鳴聲,與利箭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幾乎同時響起。
猴子只覺得眼前一道黑影閃過,隨即,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他的左眼眶處傳來,將他整個人向後掀翻。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意識便墜入了永恆的黑暗。
那支羽箭,精準地從他的左眼眶射入,穿透了顱骨,帶著一蓬紅白之物從後腦爆出,深深地釘進了他身後的牆壁里。
屍體直挺挺地向後倒下,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整個走廊,死一般的寂靜。
彪哥和他剩下的四個手下,全都看傻了。
他們預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對方居然真的敢開弓,而且殺人殺得如此乾脆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操**的!給老子弄死他!」
短暫的驚愕之後,彪哥瞬間被暴怒點燃。
他發出一聲咆哮,揮舞著消防斧,第一個朝著房間裡沖了進來。
剩下的四個男人也紅了眼,各自舉著武器跟了上去。
林佑射出那一箭後,立刻棄弓拔刀。
他知道以這個距離,他沒有機會射出第二箭。
對方五人一起衝鋒,狹小的房間內,一場血腥的混戰在所難免。
衛書語和劉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握著武器,準備迎接衝擊。
然而,就在彪哥一隻腳踏入房間門檻的瞬間。
「啊——!」
一聲悽厲慘叫從他隊伍最後方的那個男人嘴裡發出來的。
這聲慘叫像一個信號。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慘叫聲接連響起,充滿了痛苦與絕望。
沖在最前面的彪哥猛地停住腳步,愕然回頭。
只看了一眼,他臉上的兇狠和暴怒就瞬間被恐懼所取代,血色盡褪。
不知何時,他們的身後的走廊竟然擠滿了喪屍。
十幾隻喪屍從樓梯間,悄無聲息地涌了出來,徹底堵死了他們的退路。
彪哥那兩個落在後面的手下,已經被屍潮淹沒。
無數隻乾枯腐爛的手抓在他們身上,瘋狂地撕扯著。
血肉被活生生剝離,骨頭斷裂的脆響和哀嚎混雜在一起,譜成了一曲死亡的交響樂。
一隻女喪屍張開黑洞洞的嘴,一口咬斷了一個男人的脖頸,滾燙的動脈血噴了彪哥滿臉。
「嗬嗬——」
更多的喪屍,越過了那兩具很快就不再掙扎的食物,將目光投向了剩下的彪哥和他身邊唯一倖存的那個同伴。
「不……不要過來!」
彪哥徹底慌了神了,他揮舞著消防斧,胡亂地朝著湧上來的喪屍砍去。
可是在這狹窄的走廊里,面對著無窮無盡的屍潮,他的反抗就像是海浪中的一葉扁舟,瞬間就被吞沒。
房間門口,瞬間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林佑、衛書語和劉明都驚愕地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恐怖一幕。
只有江煙離,冷漠看著門外那片血腥的饕餮盛宴,沒有一絲波瀾。
「怎麼辦?」
衛書語的臉色有些發白,她死死地盯著門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喪屍啃完他們,肯定就要衝進來了!他們還把門堵死了,我們關不上門!」
林佑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衝出去是死路一條,硬守也守不住。
這間屋子不大,一旦被喪屍衝進來,他們連個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飛快地掃視,最後,定格在了陽台上。
「我知道一條路,跟著我!」林佑低喝一聲,轉身就朝著陽台衝去。
其餘人立刻跟了上去。
「我們從這裡過去!」林佑指著隔壁的陽台。
「趕緊跳過去!」
他準備等所有人都過去之後,他自己再過去。
冷風呼嘯著從樓宇間穿過,吹得人臉頰生疼。
衛書語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頭皮瞬間炸開。
從八樓的高度往下看,地面上的一切都渺小得如同模型,那種隨時可能失足墜落的恐懼感,像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臟。
「快!沒時間了!」林佑再次催促道。
衛書語咬了咬牙,她知道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將懷裡一直抱著的雪球塞到劉明懷裡。
「看好它!」
說完,她不再去看腳下那令人眩暈的高度,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對面陽台的欄杆上。
她攀上圍牆,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開的弓。
猛地一蹬腿,整個人向著對面撲了過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