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書語的尖叫聲,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尖銳而短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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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就在她聲音響起的同一瞬間,那隻蜘蛛怪物已經停止搏動的腹部肉球,表面猛地向上鼓起一個猙獰的弧度。
緊接著,噗嗤一聲悶響,仿佛一個熟透的膿包被擠破,一道猙獰的裂口在肉球上豁然張開。
沒有鮮血,沒有內臟。
從那道漆黑的裂口中,湧出的是一片人頭蜘蛛組成的潮水。
它們的節肢是嬰兒般大小的慘白手指,身體則是一張張只有半邊、表情痛苦扭曲的人臉。
它們用那些手指在地上飛快地爬行,發出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毛的沙沙聲,朝著距離最近的三人席捲而來。
那場景,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人當場崩潰。
「我*!」林佑一句國粹脫口而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幾乎是本能反應,一把攬住江煙離的肩膀,用力將她帶向自己身後,連退數步。
衛書語距離那屍體最近,此刻已然成了幼蛛潮的第一攻擊目標。
她眼睜睜看著那片令人作嘔的怪物海嘯般湧來,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手中的鋼管胡亂地朝著地面戳刺。
「噗!」
她一管子下去,精準地將一隻人臉幼蛛釘在地上。
那幼蛛的半張臉瞬間被捅穿,幾根手指般的節肢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然而,這根本無濟於事。
一隻倒下了,十隻、百隻已經爬到了她的腳下。
一隻幼蛛敏捷地順著她的褲腿向上攀爬,那冰冷的手指觸感讓她發出又一聲尖叫,她猛地一抖腿,想將其甩掉,卻收效甚微。
這恐怖的一幕,讓林佑心頭一緊,他下意識地就想衝上去幫忙。
可江煙離按住了他。
林佑一愣,回頭看去,只見江煙離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冷漠的表情。
只是那雙漂亮的鳳眼裡,此刻卻泛起了一層妖異的猩紅。
那紅光一閃而逝,快得如同幻覺。
「林佑,別看。」她輕聲說,抬起手,用掌心遮住了林佑的眼睛。
「很髒。」
幾乎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些正瘋狂湧向衛書語,甚至已經有幾隻爬上她身體的幼蛛們,動作猛地一滯。
它們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全都僵在了原地。
衛書語也愣住了,她保持著金雞獨立的姿勢,不敢亂動。
這是怎麼回事?
下一秒,答案揭曉。
「砰!」
離衛書語最近的一隻幼蛛,毫無徵兆地爆開了。
就像一個被灌滿了水的氣球,那半張人臉的軀體瞬間炸裂,暗紅色的體液和零碎的組織碎塊四處飛濺。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
「砰!砰!砰!砰砰砰!」
連環的爆炸聲在走廊里密集地響起,如同有人點燃了一長串鞭炮。
那些停滯在原地的幼蛛,一個接一個地爆開,化作一團團污濁的血霧。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鐘。
「啊——!」
衛書語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她被濺了一身。
溫熱粘稠的液體,混合著不知名的碎塊,糊了她滿頭滿臉。
鏡片上也被染上了一層暗紅,讓她眼前的世界都變成了一片血色。
那股濃烈的腥臭味,更是蠻不講理地鑽進她的鼻腔,直衝天靈蓋。
爆炸聲停歇。
走廊里,除了那具巨大的母蛛屍骸,已經看不到一隻活著的幼蛛。
地面上鋪滿了星星點點的暗紅色痕跡,一片狼藉。
江煙離這才緩緩放下了遮住林佑眼睛的手。
林佑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怎麼……都爆開了?」他看向還處在呆滯狀態的衛書語,下意識地問道。
「這也是蜘蛛的習性?某種自殺式攻擊?」
衛書語顫抖著抬起手,摘下那副已經看不清東西的眼鏡,又木然地抹了一把臉,結果抹下來一手黏糊糊的暗紅色液體。
她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兩秒,然後緩緩搖頭。
「我……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精神明顯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我沒聽說過……哪個物種的幼崽……會集體自爆的……」
林佑看著她那副慘狀,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摸出一包濕紙巾,遞了過去。
「先擦擦吧。」
衛書語默默地接過,開始清理自己。
林佑的目光則轉向了身旁的江煙離。
剛才那一瞬間,他雖然被蒙著眼,但他清晰地聽到了江煙離說的話,也感受到了她身上那一閃而逝的冰冷氣息。
這一切,跟她有關嗎?
可是,她明明什麼都沒做。
江煙離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微微偏過頭,靜靜地回望著他。
仿佛在問:怎麼了?
林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疑問咽了回去。
不管怎麼樣,危機算是解除了。
他提著砍刀,小心翼翼地再次靠近那蜘蛛怪的屍體。
衛書語也強打起精神,換了一副備用眼鏡戴上,提著鋼管跟了過來。
兩人用武器在那炸開的腹腔里戳了戳,又攪了攪。
裡面已經徹底空了,只剩下一些黏連的肉膜和破損的組織,像一個被掏空了的、腐爛的南瓜,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確認再無危險,二人才終於鬆了口氣。
林佑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依舊被粘在無形蛛網上的男人。
「走吧,先把那傢伙救下來。」
林佑再次擔起了開路先鋒的職責。
「唰!唰!」
無形的絲線在刀鋒下紛紛斷裂。
很快,一條通往劉明的安全通道被清理了出來。
三人終於來到了這個可憐的倖存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