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光頭大漢悶哼一聲,低頭看去。
一根慘白尖銳的骨質尖刺,正從他的右側鎖骨處緩慢地穿透出來,尖端帶著血絲和碎肉。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這是什麼?
還不等他想明白,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肩膀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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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一百八十斤的身體,竟然毫無反抗之力地騰空而起!
緊接著,他感覺自己被提了起來,臉朝向了上方。
樓道的天花板,原本應該是白色的,此刻卻被一個巨大的陰影所籠罩。
那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怪物。
完全超出了他對喪屍的理解。
它的身體形態像一隻被放大到極致的壁虎,四肢粗壯有力,末端的爪子閃爍著寒光,緊緊地吸附在天花板上。
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仿佛常年不見陽光,隱約能看到皮膚下虬結的血管。
一條細長卻又顯得格外有力的尾巴從它身後延伸出來,尾巴的尖端,正是一根鋒利無比的骨刺。
此刻,那根骨刺就穿透了他的鎖骨,將他像串起來的臘肉一樣吊在半空中。
光頭大漢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止了,血液仿佛凝固在了血管里。
恐懼,如同無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心臟,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而,最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個怪物的頭部。
那怪物的頭部位置,赫然鑲嵌著一張完整的人臉!
那張臉閉著眼睛,五官端正,皮膚細膩,甚至還帶著一絲病態的紅暈,顯得異常平靜,仿佛只是在沉睡。
這詭異的組合,讓光頭大漢的SAN值狂降。
就在他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渾身僵硬,連掙扎都忘記了的時候。
那張平靜的人臉,突然睜開了雙眼!
眼球甫一睜開,便開始毫無規律地高速轉動起來,仿佛兩顆失控的陀螺。
光頭大漢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一股尿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他想尖叫,想求饒,但喉嚨像是被水泥堵死,只能發出微弱的嗬嗬聲。
突然,那瘋狂轉動的眼球停住了。
緊接著,那張原本閉合的、栩栩如生的人臉,從眉心到下巴的正中間,緩緩裂開了一條細縫。
細縫迅速擴大,整張臉如同被無形的手從中撕開,向兩邊咧去,露出了裡面真正令人作嘔的結構。
沒有舌頭,沒有牙床。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布滿了倒刺、如同長矛般尖銳的暗紅色肉刺.
以及肉刺周圍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閃爍著寒光的細碎尖牙!
光頭大漢的瞳孔因為恐懼而縮到了極致,眼睜睜地看著那張裂開的嘴對準了他的胸膛。
在他徹底絕望的眼神中,那根猙獰的肉刺帶著破空聲,狠狠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瞬間洞穿、攪碎。
生命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他體內迅速流逝。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皮膚迅速失去水分和光澤,緊緊地貼在了骨骼上,肌肉萎縮,血液被貪婪地吸走。
不過短短几秒鐘,他就從一個一百八十斤的壯漢,變成了一具輕飄飄的、仿佛被風乾了數十年的乾屍。
那壁虎怪物似乎吸食完畢,隨意地晃動了一下尾巴。
光頭大漢的乾屍便從骨刺上脫落,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壁虎怪物那裂開的臉緩緩合攏,恢復了之前那張平靜而詭異的人臉模樣,只是嘴角的弧度似乎帶著一絲滿足。
它邁動著有力的四肢,悄無聲息地在天花板上爬行。
窗外的烏雲不知何時已經徹底遮蔽了陽光,樓道內光線黯淡。
它很快就爬進了樓道深處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七樓樓道里,一具新鮮的乾屍,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血腥與極致的惡臭。
十七樓,1705室。
窗外的雨聲如同萬馬奔騰,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雜音。
陽台處擺了幾個塑料桶,飄進的雨水漸漸將其填滿。
林佑將身上的裝備一一卸下。
他的情緒似乎還在因為沒有清理掉20樓而感到低落。
兩人並肩坐在沙發上,一時無言。
江煙離率先打破了沉默。
「雨聲會干擾人類的聽覺,但對喪屍來說,影響不大。」
「它們除了依賴聽覺和視覺,更主要的是一種生物感知能力。」
「生物感知?」林佑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不由得坐直了身體,神情專注起來。
之前他一直以為喪屍和電影裡演的差不多,主要靠聲音和視覺捕食。
「是的。」江煙離繼續說道。
「當活著的生物靠近到一定範圍,即使它們看不到,也聽不到,依舊能感知到獵物的位置。」
「如果獵物受傷流血,這種感知會被無限放大,就像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明燈,會吸引小範圍內的所有喪屍。」
林佑聽得眉頭緊鎖,後背不禁有些發涼。
「而特殊感染者,它們的生物感知能力會更強,甚至能在更遠的距離鎖定目標。」
「不過,這種能力的強弱,也會因個體差異而有所不同。」
林佑揉了揉眉心,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原本以為,暴雨天氣對人類來說是一個相對安全的喘息之機。
因為雨聲可以掩蓋行蹤,喪屍的活動也會受到一定限制。
但聽江煙離這麼一說,情況似乎完全相反。
在瓢潑大雨中,人類的聽覺和視覺都受到極大削弱。
而喪屍,卻依然能憑藉那種詭異的生物感知能力,精準地定位獵物。
此消彼長之下,暴雨天,反而成了喪屍的主場。
林佑苦笑一聲。
「那我們豈不是更被動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闖進了一個規則完全顛倒的遊戲世界,以往的經驗和常識都變得不再可靠。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側過頭,目光落在江煙離的側臉上,帶著一絲好奇的問道。
「那江小姐……你也有這種感知能力嗎?」
江煙離臻首輕點,沒有絲毫隱瞞。
她轉過頭,那雙清冷的眸子對上林佑的視線。
「就算隔著厚厚的牆壁,我也能準確地知道,你具體在哪個位置。」
林佑的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這句話的內容,配合著她此刻的眼神,讓他感覺有些微妙。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避開了她的視眼,乾咳一聲。
「咳,那你能感知到其他生物嗎?」
「比如,這個公寓裡其他的倖存者?」
江煙離沉默了幾秒。
就在林佑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江煙離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冷意。
「我對除了你以外的任何生物,沒有絲毫興趣。」
「呃……」林佑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像某種意義上的告白?
但細聽又感覺有些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