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看著衛書語震驚到無以復加的表情,撓了撓頭,謙虛地笑了笑。
他清了清嗓子,組織了一下語言,嘗試給出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
「人類比起喪屍,最大的優勢就是會思考。」
「你看這大傢伙,塊頭是挺唬人,三個腦袋六條胳膊。」
「但說到底,它還沒進化出智力,腦子不太靈光。」
「只要是限制住它的行動,擊殺他也就變得容易了。」
即便如此,衛書語聽完之後,依舊是久久無法平靜。
限制行動?
說得輕巧。
眼前這個三頭六臂的怪物,哪像是能輕易被限制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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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三歲小孩,自然能聽出林佑話語中的保留。
但她沒有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這末世,多問往往意味著麻煩。
她現在只確定了一件事。
如果想在這個操蛋的世界活下去,那麼緊緊抱住眼前這兩條大腿,絕對是正確的選擇。
雖然那個江小姐看起來冷得像塊萬年玄冰,拒人於千里之外。
但林佑給人的感覺就要親和多了。
只要能和林佑打好關係,通過他,再逐步改善和江小姐的關係,應該不成問題吧?
想到這裡,衛書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林佑的臉上多停留了幾秒。
陽光從破損的窗戶透進來,映照在他帶著些許汗珠的額頭上。
他的笑容乾淨,眼神明亮,與這末世的陰霾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意外地讓人安心。
就在這時,一股幾乎要將空氣凍結的寒意如同實質般襲來,讓衛書語瞬間打了個激靈,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她下意識地循著感覺望去,正對上江煙離那雙幽深的眼眸。
那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陰沉。
衛書語:「……」
為什麼江小姐好像更加討厭我了?
我究竟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
「咳,衛小姐,搭把手?」
林佑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兩個女人之間暗流洶湧的氣氛,已經開始招呼衛書語處理這具龐然大物了。
「來了!」衛書語如蒙大赦,逃也似地奔向屍體。
試圖用積極的體力勞動來擺脫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冰冷視線。
這特殊感染者的屍體比想像中還要沉重許多。
「有夠重的。」
林佑使出吃奶的勁,將屍體往陽台拖去。
衛書語喘著氣,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一邊拖著屍體那冰冷粗糙的肢體,一邊忍不住開口。
「林佑,你知道嗎。」
「這麼重的物體,從十六樓的高度掉下去,產生的衝擊力非同小可。」
「如果下面剛好有人被砸中的話,基本就當場去地府報導,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林佑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失笑。
「你放心,怎麼可能會有活人在外面晃悠呢。」
說話間,他們已經合力將那三頭六臂的怪物屍體拖到了陽台邊緣。
「一、二、三,扔!」
隨著林佑一聲令下,沉重的屍體被奮力推下陽台,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線墜落。
一樓外的草坪上,一隻穿著保安服,腦袋鋥光瓦亮,皮膚呈現出古銅色的光頭喪屍在漫無目的地遊蕩。
它時不時停下腳步,茫然地轉動著僵硬的脖頸。
突然,它那雙渾濁的眼珠微微向上,仿佛聽見了某種異樣的聲音。
高空之中,一個小小的黑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放大。
還沒等它發出一聲威脅的嘶吼,那巨大的陰影便已經籠罩了它的頭頂。
「咚——!!!」
林佑保持著雙手前推的姿勢,上半身探出陽台,他小心翼翼地向下望了一眼。
然後,他臉色猛地一變,像是見了鬼一樣,喊道。
「我靠!好像砸到人了!」
旁邊的衛書語聞言,也是心頭一緊,急忙湊到陽台邊,努力向下張望。
由於樓層太高,加上角度問題,底下的景象有些模糊。
他們只能眯著眼睛,試圖看清究竟砸中了什麼。
過了幾秒,林佑似乎看清楚了狀況,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沒事了,砸中的是只喪屍。」
衛書語也辨認出來了,那個被砸中的幸運兒的確還在微微抽搐,是一隻喪屍無疑。
林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眼睛一亮,對著衛書語招了招手,指著客廳里那兩具只剩下半截的屍體。
「來來來,我們再給他兩份大禮!」
衛書語嘴角抽了抽,對於林佑這種苦中作樂的精神也是有些佩服。
第一發歪了。
那半截屍體在空中劃出一道不太優美的拋物線,啪嘰一下砸在了光頭喪屍旁邊幾米遠的草地上,濺起一片泥土。
樓下的光頭喪屍似乎被這動靜驚擾,掙扎的幅度更大了幾分,試圖從那三頭怪的屍體下爬出來。
第二發正中靶心!
樓下那隻原本還在努力撲騰的光頭喪屍,瞬間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徹底沒了動靜。
「好耶!」林佑興奮地叫了一聲。
處理完所有的屍體。
林佑靠著陽台的欄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衛書語累得不輕,她沒有像林佑那樣隨意,而是選擇了一個離林佑相對較遠的陽台角落。
因為她剛才發現了。
她越是靠近林佑,或者與林佑表現得稍微親近一些,江煙離的眼神就越冷,周身的氣壓就越低。
衛書語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有什麼出格的舉動,那位江小姐說不定會直接把她從這十六樓扔下去。
那麼問題來了。
她想和江小姐打好關係,但是對方不領情。
所以她選擇從林佑這邊入手,畢竟林佑看起來陽光開朗,相對容易溝通。
但是,一旦她試圖靠近林佑,就會導致她和江小姐的關係更加惡劣。
這不是死路一條了嗎!
衛書語在心中哀嘆一聲,感覺前途一片灰暗。
抱大腿之路,道阻且長。
就在陽台上三個人享受著短暫的平靜時,異變陡生!
「啊——救命——!」
一聲悽厲而短促的尖叫,夾雜著模糊的求救聲,突兀地從他們頭頂上方的樓層傳來!
緊接著一個身影從他們面前一閃而過。
林佑和衛書語幾乎是同時一個激靈,猛地從各自休息的狀態中驚醒,不約而同地探頭向樓下望去。
只見草坪上,此刻赫然多出了一具新的屍體。
四肢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最重要的是,從那具身體下方,正迅速蔓延開一灘顏色鮮紅的液體!
那是新鮮的血液!
只有活人的血,才會是這種刺目的鮮紅!
「是人類!」衛書語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兩人顧不上多想,又急忙抬起頭,向著上方樓層望去。
然而,樓上靜悄悄的,並沒有看到任何人影,也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
林佑和衛書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驚疑。
「什麼情況?」林佑眉頭緊鎖,壓低了聲音。
「那個人是從上面掉下來的?還是被推下來的?」
衛書語的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聽剛才那聲尖叫,不像是自殺。」林佑迅速分析道。
「自殺的人,在最後一刻可能會後悔,但求救聲通常不會那麼悽厲和突然。」
衛書語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而且,如果是意外失足,應該也會有持續的呼救或者掙扎的聲音。」
「剛才那一聲太短促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或者瞬間失去了反抗能力。」
兩人的腦海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猜測。
樓上,有殘害同類的危險分子!
這棟看似平靜的公寓樓里,竟然還隱藏著比喪屍更可怕的存在嗎?
江煙離不知何時也走到了陽台邊,她沒有向下看,而是微微仰頭。
那雙幽深的眸子穿透層層阻隔,望向未知的樓層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