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哈……呼……」
林佑背靠著冰冷的玻璃門,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呼吸著自家客廳里熟悉的空氣。
雖然這空氣也未必多清新,但至少沒有剛才拿令人窒息的味道。
他安全了,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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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讓他緊繃到極點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憊和後怕。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勁。
剛才真是撿回了一條命。
他癱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房間內的一切都和出去時一樣,但林佑的心境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隔壁,不再是可能存在食物的希望之地,而是盤踞著一個極度危險的女喪屍。
而且,那個女喪屍,似乎對他的血,有著非同一般的興趣。
林佑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左手食指。
正是這道流血的傷口,給了他逃命的機會。
他苦笑一聲,用創口貼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然後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腿有點軟,剛才跑得太猛,現在肌肉都在抗議。
他走到客廳中央,檢查了一下背上的背包。
入手很輕,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打開一看,裡面果然只剩下孤零零的兩罐午餐肉罐頭,一小包壓縮餅乾,還有一瓶礦泉水。
其他的...方便麵、脫水蔬菜、巧克力棒、能量棒,還有珍貴的純淨水,全都在剛才慌不擇路的逃命中,丟在了隔壁。
「靠……」林佑忍不住低罵了一聲。
忙活了大半天,冒著生命危險闖了一趟鄰居家,結果就帶回來這點東西?
這也就夠他支撐個……兩天?最多三天。
他突然湧上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焦慮。
林佑甩了甩頭,不敢再想下去。
「咕嚕嚕……」
肚子又開始抗議了。
林佑認命地拿起僅有的兩罐午餐肉中的一罐。
這玩意兒放在以前,大部分人看都不帶看一眼,嫌棄它油膩又不健康,但現在,這簡直是無上的美味。
他用水果刀,小心翼翼地撬開罐頭蓋子。
這次他吸取了教訓,動作很慢,生怕再把手劃破。
濃郁的肉香混合著油脂的味道飄散出來,讓林佑的唾液腺瘋狂分泌。
他顧不上找勺子或者筷子,直接用手指摳出一大塊粉紅色的午餐肉,塞進嘴裡。
咸香、油潤、帶著肉類特有的滿足感。
林佑幸福得差點流下眼淚。
太好吃了!這絕對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午餐肉!
他狼吞虎咽地吃著,努力克制著自己想要一口氣吃完的衝動。
不行,得省著點,這可能是他未來幾天唯一的蛋白質來源了。
就在他吃得正香的時候,隔壁,突然傳來了一聲像是某種重物倒在地上的悶響。
「咚。」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環境下,卻清晰地傳到了林佑的耳朵里。
林佑的咀嚼動作瞬間停滯,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聽。
隔壁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是……那個女喪屍?
她弄出的聲音?
她不是一直很安靜嗎?
難道是他吃東西的聲音或者氣味刺激到她了?
林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盯著隔壁陽台的方向,手裡還捏著半塊午餐肉,嘴裡的食物也忘了吞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隔壁再沒有任何動靜傳來。
林佑慢慢地放鬆下來,但心裡的警惕卻提到了最高。
這讓他產生了一種極其憋屈的感覺,就像是在自己家裡,還得看隔壁的臉色行事。
「真是……見了鬼了。」林佑小聲嘀咕著,把剩下的半塊午餐肉小心翼翼地放回罐頭裡,用蓋子蓋好。
剛才那點控制不住的食慾,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煙消雲散。
他再次檢查了一下陽台的插銷,甚至還找了根拖把杆,死死地抵在玻璃門後面,試圖增加一點安全感。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現在好羨慕那些小說里的主角。
別人的末世是打怪升級、建立基地、拯救世界,他的末世是……餓肚子、被喪屍鄰居襲擊。
這畫風是不是有點太歪了?
不行,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胡思亂想了。
他必須得想辦法。
林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盤點自己目前擁有的資源。
首先,是食物,一罐半午餐肉,一小包壓縮餅乾,半瓶礦泉水,最多撐三天。
其次,是武器,一把水果刀,聊勝於無。
然後,是他自己,體力堪憂,餓了太久,精神狀態也因為恐懼和焦慮而不太穩定。
最後,是環境,他被困在自己的公寓裡,外面危險重重。
總結:開局一條命,裝備全靠撿。
林佑捂住了臉,感覺前途一片黑暗。
他煩躁地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必須有其他辦法!一定有!
他開始仔細回憶這棟樓的結構。
他住在17樓,不高不低。
樓頂天台的門,他記得好像是鎖著的。
地下停車場呢?說不定能找到車,或者其他出口?
但要去地下停車場,就必須經過樓道和電梯間。
那裡的危險係數,恐怕比外面街道還要高。
狹窄封閉的空間,天知道藏著多少喪屍。
思來想去,似乎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林佑頹然地坐回沙發上,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隔壁陽台。
寂靜。
仿佛剛才那聲悶響從未發生過。
時間在焦慮和飢餓的煎熬中緩慢流逝。
第二天很快就過去了。
林佑嚴格執行著配給制,將剩下的那一罐半午餐肉和壓縮餅乾分成六份,早餐一份,晚餐一份,午餐直接省略。
水也省著喝,每次只抿一小口潤潤喉嚨。
即便如此節省,到了第三天早上,當他吃完最後一點午餐肉碎末,舔乾淨手指上殘留的油脂時。
看著空空如也的罐頭盒和餅乾包裝袋,一股強烈的絕望感再次將他淹沒。
斷糧了。
徹底斷糧了。
飢餓感如同跗骨之蛆,再次兇猛地侵蝕著他的胃和理智。
他感覺頭暈眼花,四肢無力,連站起來都有些搖晃。
「……真要餓死在這兒了嗎?」林佑靠在沙發上,眼神有些渙散地看著天花板。
他這兩天不是沒有嘗試過尋找其他出路。
他曾鼓起勇氣,悄悄打開房門,想看看樓道里的情況。
結果剛打開一條縫,開門聲似乎吸引了那些喪屍,林佑還沒出門就聽到外面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和抓撓聲,甚至還有重物撞擊防盜門的悶響。
顯然,樓道里並不安全,甚至可能比街道上更危險,完全無法預料哪個陰暗的角落會竄出一隻喪屍。
他趕緊把門關上,用盡力氣反鎖,還把家裡能搬動的家具都堵在了門後。
林佑躺在沙發上,感受著胃部傳來的陣陣絞痛,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