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餓得咕咕叫,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揉搓他的胃。
林佑蜷縮在床上,感覺自己快要變成一張風乾的兔子皮了。
兩個星期,整整兩個星期,他像個地鼠一樣躲在自己的小窩裡,靠著之前囤積的零食和泡麵度日。
沒想到,最先告罄的居然是食物,而不是他更擔心的水和電。
水龍頭擰開,嘩啦啦的水聲依舊清澈,這簡直是末日裡的奇蹟。
不過,前幾天斷斷續續連上的網絡,已經有驚慌失措的人發出警告,說某些地區的水源被污染了,喝了會變喪屍。
「別喝水!兄弟們,我合租的室友就是喝了兩天自來水,現在已經在撞我的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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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那下次我喝之前,先給我哥喝一口驗驗毒吧。」
「樓上的,有你是你哥的福氣啊。」
「是真的,我家貓喝完已經開始後空翻了!」
......
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有人在玩梗...
林佑回想起自己心安理得喝了一個星期的自來水,背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還好……還好他住的地方偏,附近的水庫大概還堅挺著。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掐了掐臉,嗯,還是熱乎的,沒變硬,沒長獠牙。
不幸中的萬幸,大概就是他這種小人物獨有的狗屎運吧。
但這運氣顯然沒法填飽肚子。
胃酸正在瘋狂灼燒他的食道,眼前甚至開始出現小星星,那是餓出來的幻覺。
樓道里早就沒了聲音。
最初幾天的哭喊、求救、撞擊聲,像是劣質恐怖片的音效,吵得他心驚肉跳。
後來,這些聲音漸漸被一種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取代。
再後來,連這些聲音都稀疏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仿佛整棟樓,甚至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一個活物。
網際網路時斷時續,上面充斥著絕望和混亂。
偶爾刷到的官方消息也是朝令夕改,自相矛盾,根本分不清真假。
什麼建立安全區,什麼軍隊正在清剿,聽起來都像是遙遠的童話故事。
對他而言,眼下最真實的就是空空如也的冰箱。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可能不是被喪屍咬死,而是活活餓死,那也太憋屈了。
林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隔壁。
隔壁的鄰居是幾個月前搬來的,他只在對方搬家那天,遠遠看到過一個模糊的背影。
很高挑,一頭烏黑的長髮,當時他還感慨了一句「是個美女」。
之後就再沒碰到過,對方似乎深居簡出,神秘得很。
這兩個星期,隔壁也一直安安靜靜,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跡象,更沒有喪屍破門或嘶吼的聲音。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中成型。
隔壁沒人,或者……裡面的人已經遭遇不測,變成了安靜的屍體或遊蕩的喪屍?
但如果是喪屍,多少會有點動靜吧?更大的可能性是,裡面沒人,或者人早就跑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去借點吃的?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
他知道這不道德,甚至可能是違法的,但在生存面前,這些條條框框似乎都變得蒼白無力。
他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腿有點軟,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走到陽台,小心翼翼地撥開窗簾一條縫。
外面的天色依舊是那種灰濛濛的色調。
樓下的街道一片狼藉,廢棄的車輛堵塞了道路。
偶爾能看到一兩具殘缺不全的屍體,還有幾隻喪屍在漫無目的地遊蕩。
他的公寓和隔壁是相鄰的戶型,陽台之間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中間沒有任何防護欄。
這在平時看來是安全隱患,現在卻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他需要過去。
深吸一口氣,林佑開始在屋裡翻找。
他需要工具,或者說,任何能增加成功率的東西。
找到了一把水果刀,別在腰後,聊勝於無。
又翻出幾條舊床單,打了個結,希望能做個簡易的保險繩,雖然他也不知道這玩意兒到底能不能承受住他的體重。
「靠北啦,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不該只練唱歌,應該去報個跑酷班或者攀岩班……」
他一邊碎碎念,一邊把床單繩的一頭綁在陽台內側最粗的晾衣杆上,使勁拽了拽,感覺還算牢固。
再次來到陽台,冷風吹過,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讓他打了個哆嗦。
他探頭看了看樓下,距離地面大約十幾米高,摔下去肯定變成一灘肉泥,便宜了樓下那幾隻慢吞吞的喪屍。
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手心全是冷汗,他用力在褲子上擦了擦。
「林佑啊林佑,你行的,不就是翻個陽台嗎?想想隔壁可能有的紅燒肉罐頭、自熱火鍋、肥宅快樂水……」
他給自己打氣,腦子裡全是食物的幻影。
他把床單繩的另一端在自己腰上繞了幾圈,打了個自認為結實的結。
然後一咬牙,將一條腿跨出了陽台欄杆。
風更大了,吹得他身體微微晃動。
他緊緊抓住冰冷的欄杆,另一條腿也跟著跨了出去。
現在,他整個人懸在陽台外側,只有雙手和腳尖勉強支撐著。
他不敢往下看,只能死死盯著隔壁陽台的邊緣。
一米,就差這一米。
他挪動著腳步,一點一點,像蝸牛一樣。
忽然,樓下的一隻喪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起渾濁的眼睛,朝他的方向發出了低沉的嗬嗬聲。
林佑嚇得差點鬆手,心臟驟停了一秒。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直到那隻喪屍又低下頭,繼續它緩慢的遊蕩。
「媽呀……」他差點哭出來。
不能再猶豫了!
他猛地一蹬腿,身體朝著隔壁陽台盪了過去。
腰間的床單繩被瞬間拉直。
他感覺自己像個鐘擺,在空中划過一道短暫的弧線。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撞上隔壁牆壁的時候,他的手扒住了隔壁陽台的欄杆!
「抓住了!」
他心中狂喜,用盡吃奶的力氣,將自己拉了上去,手腳並用地翻進了隔壁的陽台。
雙腳落地的瞬間,他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強烈的飢餓感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稍微緩了口氣,他開始打量這個陽台。
很乾淨,甚至可以說是一塵不染,角落裡還放著幾盆綠植,雖然有些缺水的樣子,但還頑強地活著。
陽台的玻璃門緊閉著,窗簾也拉得很嚴實。
他站起身,走到玻璃門前,試著推了推。
鎖著的。
意料之中。
他拿出那把水果刀,開始沿著門縫嘗試撬鎖。
這種老式陽台的鎖結構相對簡單,他以前看短視頻有學過怎麼撬開。
「咔噠。」
幾分鐘後,一聲輕響,鎖開了。
林佑心中一喜,輕輕拉開玻璃門,閃身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