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這段時間在公路上與各種怪物戰鬥，武技雖然進展緩慢，劈拳熟練度卻也在穩步提升著，如今來到融會貫通的377/400；
而游龍八卦步更是只差3點熟練度，便能突破至融會貫通的境界，屆時步法靈動將更上一層樓。
「野哥，這些東西怎麼處理？」
白荼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兩碎銀和那柄武者遺落的精鐵長刀，小心翼翼地放到木桌上。
林野瞥了眼桌上的碎銀與長刀，聲音平淡無波：
「一會兒等掌柜的過來，拿給客棧抵償損壞的物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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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將那柄山匪遺留的斬馬刀典當，已換得二十兩銀子，即便扣除購置成衣和斗篷的花費也依舊足夠他們在青陽城這幾天的食宿開銷。
畢竟要不了幾天就到15號的月中活動了，屆時求生系統便會再次徵召他們回到公路上，這也是林野選擇臨近月中的這幾天進入武道世界的原因。
在這武道世界，銀錢對於強大的武者而言並不難以獲取，隨便繳獲點敵人的鐵器、殺一些豺狼虎豹，皆是價值不菲的硬通貨，他自然不會在意這點碎銀。
白荼乖巧點頭，剛將東西擺放整齊，房門便傳來「咚咚」兩聲輕響，節奏沉穩，不似此前鬧事者那般蠻橫。
「應該是掌柜的來談賠償了。」
林野隨口說道，示意白荼去開門。
少年快步上前拉開房門，卻在看清門外人影時愣在原地。
門口俏立著一名白衣女子，一襲素色勁裝勾勒出挺拔身段，青絲束成簡單髮髻，未施粉黛的面容清麗絕塵，腰間挎著一柄古樸長劍，劍鞘泛著冷冽暗光，周身氣血沉凝如淵渟岳峙，站姿挺拔如孤松迎雪。
「小女子名喚如煙，不知可否有幸與公子一敘？」
女子聲音清脆，如同山澗清泉擊石，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氣度。
林野端坐不動，抬眼望去，隨即眸子微微眯起。
武者的武學境界終究是技巧層面的東西，虛無縹緲難以從外觀精準判斷，但一個人的氣血強度，在他這雙閱盡生死的眸子裡卻無所遁形。
他仔細打量之下，竟發現這女子周身氣血充盈，比之五級體質的屍傀厲一也相差不是太大，體質已然接近四級水準。
這瞬間讓他聯想到了此前在一樓大廳聽到的議論——那個徒手摺斷張教頭鐵槍、連城主府都要客客氣氣對待的柳如煙。
心下一動，林野緩緩吐出一個字：「進。」
得到許可，柳如煙也不矯情，蓮步輕移徑直踏入房中。
房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屋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她目光自然掃過屋內陳設和白荼，最終落在林野身上，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卻並未急於開口。
「何事？」
林野見她只是含笑注視，微微皺眉問道，語氣透著股淡漠疏離。
他向來不喜歡這種拐彎抹角的試探，尤其是在這陌生的武道世界，每一步都需謹慎行事。
「厲公子何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柳如煙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嗔怪，目光卻不經意間瞟向門口侍立的厲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林野不為所動，抬眼看向門外，淡淡吐出兩個字：「厲一。」
話音剛落，身披黑色斗篷的厲一便推門而入，周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死寂氣息，顯然是準備將這不速之客「請」出去。
「且慢！」
柳如煙見狀連忙抬手，情急之下只得直接道明來意：
「本姑娘來此，是想與閣下做一筆雙贏的買賣。」
「哦？」
林野眉梢微挑，示意厲一退下，神色依舊不以為意，靜等她的下文。
眼看面前這男人油鹽不進，對自己這般容貌的女子都如此冷淡，柳如煙終於繃不住了：
「你這護衛體魄強悍，氣血沉凝如鑄，應該是一位專精橫練鍛體的武者吧？我想要他的鍛體功法，開個價，多少銀子都可以商量。」
「不賣。」
林野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他哪有什麼鍛體功法？
厲一本就是被冥魂手套操控的屍傀，即便生前真有什麼鍛體法門，如今人已身死魂滅，根本無從探尋。
更何況，作為擁有公路求生系統的旅行者，他最不需要的便是這種耗時費力的鍛體功法。
即便是一流的鍛體之法，也需要搭配各種珍稀藥材輔助，動輒三五年才能初見成效。
反觀公路之上，無論是猛獁肉粥這類能直接提升體質的A級食物，還是基因改良藥劑這類立竿見影的寶物，都能快速強化體魄，遠比苦熬歲月的鍛體之法高效。
在生死競速的公路求生中，時間便是生命，他根本沒有閒心去修煉這種慢熱的功法。
「你——」
柳如煙顯然沒料到他會拒絕得如此乾脆，一時間竟有些語塞，清麗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與慍怒。
她自恃容貌與實力，行走江湖向來備受禮遇，何時這般碰壁過？
深吸一口氣，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此行的目的極為明確，便是要得到那橫練功法提升體質，從而突破自身瓶頸，自然不願就此放棄。
沉吟片刻，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再次開口：
「如果我用形意拳作為交換呢？」
「噗——」
林野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抖，溫熱的茶水濺出些許，落在桌面上氤氳開淡淡的水漬。
他抬眼看向柳如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煙姑娘莫不是在拿厲某尋開心？」
也不怪他如此失態，形意拳在武道世界的傳說中，簡直是如同神話般的存在。
五行拳作為形意拳的基礎，便已是妥妥的一流武學，能將五行拳練至爐火純青，便可成為一名戰力堪比超凡者的巔峰武師。
而形意拳本身，更是直通武道宗師的超一流武學，甚至傳聞中這門武學還能修煉出「內力」，那已經是武道超凡序列的範疇。
這樣僅存於傳說中的東西，這女人開口便要以此交換，簡直如同天方夜譚。
先不說這形意拳是否真的存在，即便她真的掌握，又怎麼可能輕易拿出來換取一門區區鍛體功法？
似乎很樂於見到林野失態的模樣，柳如煙絕美的容顏上終於浮現出一抹傾城笑容，眼底帶著幾分狡黠：
「是不是真的，總要先談談嘛。公子這般武斷拒絕，小心痛失天大機緣哦。」
「坐。」
林野很快收斂心神，恢復了往日的淡定從容，指了指木桌對面的板凳。
他倒要看看，這女人究竟有什麼倚仗，竟敢夸下如此海口。
見林野鬆口，柳如煙也不客氣，依言入座，縴手自然地搭在桌沿，嬌唇微啟：
「現在，總可以讓本姑娘先看看鍛體功法的品級了吧？若是尋常三流功法，可配不上形意拳的價值。」
「鍛體功法沒有。」
林野直接了當，話音剛落，便見柳如煙猛地站起，清麗的臉上滿是怒意，帶著股被戲耍後的憤然。
見狀他這才似笑非笑地補充了一句：
「但我有直接提升體質的寶藥。」
「閣下莫不是在拿本姑娘尋開心？」
柳如煙非但沒有露出喜色，反而臉色一黑，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質疑。
直接能提升武者體質的寶藥，在武道世界同樣是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東西。
武者鍛體，向來是水磨工夫，需日復一日打磨氣血、錘鍊筋骨，哪有什麼捷徑可走？
這種寶藥的珍稀程度，恐怕比完整的形意拳傳承也不遑多讓。
她這反應，倒是與林野剛剛聽到形意拳時如出一轍。
林野卻學著她方才的語氣，微微一笑：
「是不是真的，總要先談談嘛。如煙姑娘這般武斷拒絕，不怕痛失天大機緣嗎？」
「你——」
柳如煙被他懟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顯然是被拱出了火氣。
但一想到厲一那一身恐怖的橫練體魄，她終究還是按捺住怒意，重新坐了下來，咬牙道：
「你最好不是在浪費本姑娘的時間！否則——」
林野見她破大防，雖然心中暗笑，面上卻帶上了幾分認真之色：
「既然是如煙姑娘先來尋厲某，是否得拿出點誠意來？」
林野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如此空口白牙便妄言有形意拳這種傳說中的武學，可著實令人難以信服。」
「哼，本姑娘自然不似某些人那樣信口開河。」
柳如煙冷哼一聲，顯然也意識到面前之人並非易與之輩，不能再用虛言搪塞。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完整的形意拳早已失傳，我自然是不可能有的。但本姑娘手中，確實恰好有一本形意拳的武學殘譜，是偶然所得。」
「殘譜？」
林野眉頭微皺，瞬間失去了大半興趣。
別說只是殘譜，即便是完整的武學秘籍，若是沒有已經學會的人進行指導，也幾乎沒有太大的價值。
武道修行，講究言傳身教，一個發力的細節、一次呼吸的節奏，都需有人點撥才能領悟，僅憑文字記錄根本無法習得武學精髓。
相比之下，鍛體功法則簡單直接得多。
所謂鍛體功法，實則通常是搭配秘藥比例以及鍛體動作的法門記載。只要方法足夠全面，尋到經驗豐富的醫師，便能量身配置對應的鍛體秘藥，再日以繼夜地配合動作鍛鍊，久而久之便能穩步提升自身體質。
只不過，鍛體功法也分三六九等。一流的鍛體功法上限最高，能讓人達到九倍於常人的體質；二流的最高可達七倍；三流的為五倍；不入流的則在五倍以下。
柳如煙這般渴求，顯然是想尋一種入流的鍛體之法，通過提升體質，從而打破武學瓶頸。
林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
「你莫不是想拿一本真假難辨的所謂殘譜，來誆騙在下的寶藥？」
「你！」
柳如煙俏臉一紅，隨即像是被激起了好勝心，猛地站起身來，走到房間中央的空曠處，沉聲道：
「本姑娘已經通過這殘譜，將五行拳練至融會貫通之境，更是領悟出了十二形中的心猿意馬！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免得你以為我在說大話！」
話音未落，柳如煙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彎曲下沉，穩穩紮出一個馬步，腰杆挺得筆直，周身氣血驟然沉凝，原本靈動的氣息瞬間變得厚重如山。
緊接著，她雙臂如猿猴探枝般舒展，指尖繃直如利爪，眼神銳利如電，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仿佛化作了一頭蓄勢待發的魔猿。
「喝！」
一聲清叱，柳如煙腰身猛地一轉，竟帶起獵獵風聲，右拳如同驚雷破空，直直向前搗出！
「轟隆——」
一聲低沉的轟鳴驟然傳出，宛如火炮炸響，震得房間內的桌椅微微顫動。
林野瞳孔驟縮，清晰地看到她揮出的拳頭上，竟隱隱泛起一絲淡紅色的火光，拳風裹挾著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臥——」
這一變故驚得林野差一點爆出國粹，端著茶杯的手都微微一抖。
雖然即便是他前世登臨旅行者巔峰，也未曾見過形意拳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武學，但關於武道的理論知識，他卻早已爛熟於心。
形意拳又名心意六合拳，將陰陽之理與五行學說融入拳法。
從人身肢體來看，正為陽、背為陰；從運動形態來看，動為陽、靜為陰。
而五行學說里的五行拳對應的便是劈、崩、鑽、炮、橫五拳，分別對應金、木、水、火、土，又暗合人體五臟六腑。
至於以五行拳為基礎進階的十二形拳，則已是屬於形意拳範疇的傳說武學，以模仿十二種飛禽走獸的形態與習性來錘鍊拳法，心猿對應人的心臟屬火，意馬對應腎臟屬水。
柳如煙這一拳，拳風灼熱，隱帶火光，正是心猿拳的典型特徵。
不過，激動歸激動，林野很快便冷靜下來。
他目光銳利地打量著柳如煙，緩緩開口：
「若是在下沒有看錯，姑娘這五行拳，也不過堪堪融會貫通之境吧？」
柳如煙動作頓時一滯，顯然有些不服氣：
「我這融會貫通之境已然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難道還不夠？」
「自然不夠。」
林野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武道傳承，講究知行合一。武者只有將一門武學練至武師階段的爐火純青境界，才能真正吃透其中的精髓，做到收放自如，也唯有如此，才能將武學的真意傳授他人。否則，連自己都未能完全領悟，又如何能正確教導別人？」
一個只能將武學練至融會貫通的武者，或許自身實力不弱，但在傳授之道上，終究有所欠缺。
說白了就屬於沒辦法做到 包教包會。
柳如煙剛剛浮現的得意之色瞬間消退，臉上露出幾分尷尬，卻依舊梗著雪白的脖頸倔強道：
「反正我已經領悟了五行拳的核心發力技巧，只要你能把你說的寶藥給我，我就願意傾囊相授，你就說你願不願學吧！」
看著她這般執拗的模樣，林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這一次卻是爽快地答應下來：「成交。」
雖說武者需將武學練至爐火純青才能為人師，但這並不代表融會貫通境界的武者就無法教學。
只是如此一來，大多數人只能學個皮毛，難以精通罷了。
就像此前霧隱莊園裡那些教導護院的教頭，他們之中沒有一個是武師，卻依舊能教授護院們一些拳腳功夫，而學的人多了，總會出現那麼一兩個天賦卓絕之輩，能從中領悟出武學精髓。
更何況，林野自認對武道的理論知識極為紮實，他也不指望能從柳如煙這裡學會形意拳。他真正的目標，是將五行拳中除了劈拳之外的崩、鑽、炮、橫四門拳法，刻錄到自己的系統面板中形成一流武技[五行拳]。
只要能達成這個目的，這筆交易便已經賺大發了。
至於形意拳本身，這種傳聞中能夠修出內力的超一流武學，已然有些玄之又玄，超出了他當前階段的認知範疇。
林野深知，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他當下最需要的，是夯實基礎，而非好高騖遠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傳說。
柳如煙見他答應得如此爽快，反而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事情會這般順利。
她愣了片刻，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好！那我們何時開始？我現在便可教你！」
「不急。」
林野擺了擺手：「武道小會還有三日便要開始，不如等小會結束之後，我們再履行約定。在此期間，你也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是否真的要以形意拳殘譜和武學感悟，來換取我的寶藥。」
他需要時間來準備「寶藥」，也需要時間觀察柳如煙這場交易的背後是否存在什麼陷阱。
畢竟，這場交易涉及的價值太過驚人，都是傳說級別的東西，由不得他不謹慎。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前世公路求生的一年零三個月教會他一個道理，越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越要保持理智的思考，否則天大的機遇隨時可能變成天大的危機！
柳如煙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也好。三日之後，我再來尋你。希望你屆時能拿出真正的寶藥，莫要讓我失望。」
「彼此彼此。」
林野淡淡回應。
柳如煙不再多言，對著林野微微頷首，轉身便朝著門外走去。房門打開又合上，屋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白荼湊到林野身邊，滿臉好奇地問道：
「野哥，那個形意拳真的有那麼厲害嗎？還有她剛才出拳的時候，真的有火哎！」
「確實厲害。」
林野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幾分凝重:「這門武學的潛力極大，若是能真正掌握，戰力必然會迎來質的飛躍。至於那火光，便是氣血凝練到極致即將誕生內力的外在表現，以心運勁，以意御氣，玄之又玄，也正是形意拳的玄妙之處。」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將房間內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野端起茶杯，望著杯中漂浮的茶葉，眼神深邃。
「這處原生世界居然真的有武道內力這種超凡序列存在，倒是越來越有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