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狗扒在屋頂邊緣,結結巴巴地開口:「我……我操……凌霄哥這是把加油站給炸了?」
「不然呢?留著給那幫畜生當晚餐?」陸銘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後背被碎石劃開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我們的車沒了。」老周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火焰,眼神里滿是心疼和失落。
那輛改裝過的軍卡,性能優越,就這麼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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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沒了可以再找,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季凌霄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他正扶著牆,臉色蒼白得像紙,顯然剛才那場爆炸,離他最近,受到的衝擊也最大。
宋明月趕緊跑過去扶住他,入手一片冰涼,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哥,你沒事吧?」她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沒事。」季凌霄搖了搖頭,穩住身形,目光掃過眾人,「都檢查一下傷口和裝備。」
大家立刻開始檢查自身狀況。
除了季凌霄受了些內傷,陸銘後背被劃傷外,最慘的要屬張鐵柱。
那腐蝕性極強的酸液濺到他手臂上,雖然第一時間處理了,但傷口依舊深可見骨,皮肉被腐蝕得一片焦黑,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臭味。
宋明月趕緊從背包里拿出急救包,用乾淨的紗布和清水幫他清理傷口。
「這肉都爛了,必須得挖掉,不然會感染。」她皺著眉,從急救包里拿出一把消毒過的刀。
張鐵柱是個硬漢,看著那明晃晃的刀片,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咬緊了牙關:「來吧,明月妹子,下手利索點。」
宋明月也不含糊,手起刀落,將那些被腐蝕的爛肉一一剜去。
整個過程,張鐵柱疼得滿頭大汗,渾身都在發抖,卻硬是咬著牙沒吭一聲。
清理完傷口,撒上消炎粉,再用紗布層層包紮好,張鐵柱的臉色已經和死人沒什麼區別了。
「鐵柱哥,你忍著點,等找到安全的地方,再給你用好藥。」宋明月輕聲安慰。
「沒事,死不了。」張鐵柱咧嘴想笑,卻扯動了傷口,疼得直抽氣。
清點完人員和物資,一個最現實的問題擺在了他們面前。
背包都在,武器和宋媽媽準備的烙餅肉乾也都沒少,可他們的軍卡沒了。
這裡離化工廠還有幾十公里,靠兩條腿走過去,無異於自殺。
「只能在路上找車了。」陸銘看著遠處偶有喪屍的國道,沉聲道。
「就這麼走出去?」老周有些遲疑,「外面的喪屍還沒散乾淨,我們這幾個活人,走在路上就是活靶子。」
「我有辦法。」季凌霄靠著牆緩了一陣,氣息平穩了許多。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國道,「去那裡找幾件厚實的大衣,再找幾根長點的棍子。」
眾人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沒多久,幾人拿著找來的大衣和拖把棍回到屋頂。
季凌霄接過棍子,從下方火場的邊緣挑起一塊被炸碎的喪屍殘肢,將上面那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污血和碎肉,仔細地塗抹在幾件大衣上。
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林二狗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凌霄哥,你這是幹啥啊?怪噁心的。」
「掩蓋活人氣息。」季凌霄將一件沾滿喪屍血的大衣扔給林二狗,「披上它,我們就能在普通喪屍面前隱身。」
眾人恍然大悟,雖然心裡膈應得不行,但還是屏住呼吸,一人披上了一件滿是喪屍血的偽裝大衣。
那股濃烈的腐臭味緊緊包裹著他們,熏得人頭昏眼花,但效果也是立竿見影。
他們從屋頂下去,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個還在附近遊蕩的普通喪屍面前。
那喪屍對他們視而不見,只是邁著僵硬的步伐,漫無目的地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我操,真行啊!」林二狗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驚奇。
「走,沿著公路找車。」
六個人披著惡臭的大衣,像六個混入狼群的羊,走在國道上稀稀拉拉的喪屍群中,沿著公路向前走去。
原本以為他們運氣會好,能在路邊找到一輛能開的汽車。
沒曾想,他們的運氣差到了極點。
國道上廢棄的車輛倒是不少,但不是被撞得稀巴爛,就是油箱空空如也,要麼就是發動機被高溫烤壞了,根本無法啟動。
他們硬是頂著惡臭,在國道上走了四個多小時,腳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才終於遙遙看到了化工廠那幾根高聳的煙囪。
靠近化工廠,周圍的喪屍反而變少了。
想來是末世爆發後,這裡的喪屍聞到了遠處城區的活人氣息,大部分都已經遷徙離開了。
幾人不敢大意,依舊混在零星的喪屍群里,放慢腳步,一點點地朝著化工廠內部挪去。
終於,化工廠那鏽跡斑斑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出乎意料的是,大門並沒有關,只是虛掩著,地上散落著一些乾涸的血跡和破碎的衣物。
六人對視一眼,握緊了手裡的武器,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廠區內部,一片死寂。
地面上鋪滿了厚厚一層碎玻璃渣,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空曠的廠區里顯得格外刺耳。
宋明月抬頭向上看去,只見二樓、三樓以上的廠房玻璃,幾乎全部碎裂,一個個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張張沉默的大嘴。
不難想像,末世爆發初期,工廠里的員工被喪屍圍困,無法從大門逃離,絕望之下,只能選擇破窗而出。
可惜,從地面上那些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來看,那些試圖跳樓逃生的人,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
「裡面的門都鎖著。」老周試著推了推主廠房那扇厚重的鐵門,紋絲不動。
「看來只能從窗戶爬進去了。」陸銘打量著廠房的外牆,二樓的窗戶離地至少有六七米高,而且牆體光滑,沒什麼可以攀爬的著力點。
「我上去。」季凌霄將開山刀收回鞘中,從背包里拿出兩把特製的攀岩冰鎬。
他後退幾步,一個助跑,身體猛地向上躍起,在牆上蹬了兩下,手中的冰鎬狠狠地刺入二樓窗沿下的牆體縫隙中。
他手臂發力,整個身體便如壁虎般掛在了牆上,幾個利落的引體向上,人已經翻進了二樓一個破碎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