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霄和陸銘這幾天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巡邏隊的訓練中。
村里人心浮動，內部的防禦就必須更加堅不可摧。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你們是爺們兒，不是娘們兒！」陸銘的吼聲在曬穀場上迴蕩，「以後出去找物資，沒人會像保姆一樣護著你們，想活命，就給老子把手裡的刀握緊了！」
訓練的強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大，哀嚎聲此起彼伏，但這一次，沒有人敢再偷懶耍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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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組隊的規矩他們心裡都清楚，以後想過好日子，就得靠自己手裡的傢伙事兒。
這天下午，訓練剛剛結束，趙老二家的兒子趙華林就帶著幾個年輕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找到了季凌霄。
「凌霄哥。」趙華林搓著手，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我們幾個合計了一下，想明天出去一趟，看能不能撿點漏。」
季凌霄正在擦拭開山刀，聞言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趙華林見他沒什麼反應，心裡有些打鼓，又壯著膽子說：「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借村里那輛皮卡用用，您放心，規矩我們懂，回來找到的東西，我們肯定上交兩成。」
季凌霄放下手裡的刀，抬眼看著他們。
那幾個年輕人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車可以借。」季凌霄的語氣很平靜，「但有幾句話，我得說在前面。」
「您說，您說。」
「現在外面不太平，除了喪屍，還得防著人，遇到別的倖存者隊伍，能避就避，別起衝突。」季凌霄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量力而行，見好就收，別被貪婪蒙了心，命比任何物資都重要。」
他這番話，沒有半句恐嚇，卻像一座大山壓在了趙華林幾人的心頭。
他們原本那點因為即將外出而產生的興奮和輕浮，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我……我們記住了，凌霄哥。」趙華林結結巴巴地應著。
「去找村長登記，領車鑰匙。」季凌霄揮了揮手，不再多言。
看著趙華林他們離去的背影，宋明月從屋裡走了出來。
「哥，你就這麼讓他們去了？他們都沒什麼實戰經驗，萬一……」
「總得讓他們自己去碰碰壁。」季凌霄重新拿起開山刀，「溫室里長不出參天大樹，這個道理，他們早晚得明白。」
第二天一早，趙華林一行六人，開著村里那輛半舊的皮卡，在一眾村民複雜的目光中，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這是新規矩頒布後，第一支自發組織的搜尋隊。
他們的成敗，將在很大程度上影響村里其他人的選擇。
一整天，村里人的心思都有點浮。
幹活的時候，總有人忍不住朝村口的方向張望。
直到傍晚時分，那輛皮卡車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村口的路上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車子停在曬穀場上，趙華林幾人從車上跳下來，雖然個個灰頭土臉，衣服上還沾著血跡，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發了，我們發財了！」趙華林扯著嗓子大喊，手裡還揮舞著一把嶄新的消防斧。
車斗里，堆放著不少東西，雖然沒有季凌霄他們帶回來的那麼誇張，但也足夠讓村民們眼紅。
幾大卷電纜線，十幾個全新的滅火器，還有一堆扳手、鉗子之類的五金工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竟然還弄回來了一台小型的柴油發電機。
「怎麼樣？我們厲害吧！」趙華林得意地拍著發電機，對圍觀的村民炫耀著，「五金店那邊安全得很，一隻喪屍都沒碰到，東西遍地都是，隨便撿！」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著他們此行的英勇事跡，聽得周圍的人一個個眼睛放光，羨慕不已。
村長林大有按照規矩，清點了他們的物資，留下了兩成後，剩下的全讓他們自己拉了回去。
趙華林幾人看著屬於自己的那份戰利品，樂得合不攏嘴，當場就用剛到手的積分，去兌換處換了好幾包煙和幾瓶白酒，在村里大搖大擺地炫耀起來。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所有觀望者的熱情。
原來，外面現在真的沒有那麼危險，出去遇到變異喪屍的人只是運氣不好。
原來，發財真的這麼容易。
趙華林等人的成功，像一塊巨石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平安村激起了層層漣漪。
一夜之間，自由組隊外出搜尋物資，成了村里最熱門的話題。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青壯年，徹底坐不住了。
他們看著趙華林等人用換來的積分，在兌換處大肆採購，又是菸酒又是罐頭，眼睛都紅了。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又有三支隊伍，開著自家或借來的車，浩浩蕩蕩地衝出了村子。
他們的目標不再局限於那個被搜刮過一次的五金店，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更遠的國道那邊幾個廢棄加油站和小型超市。
看著村口揚起的煙塵，宋明月站在二樓的露台上，眉頭緊緊地鎖著。
「哥，這樣下去不行。」她轉身對正在院子裡打磨箭頭的季凌霄說道，「他們太冒進了，連最基本的偵察和計劃都沒有，完全是憑著一股血勇在瞎闖。」
季凌霄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讓他們去，不讓他們吃點虧，他們永遠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村子裡的年輕人本來就少，到時出了什麼事，對村子也不是什麼好事。」
「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季凌霄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我們不是救世主，管不了所有人的生死，有時候，血的教訓，比任何勸告都管用。」
話雖如此，但宋明月的心裡依舊沉甸甸的。
她總覺得，這幾天的平安村，和上次一樣瀰漫著一種虛假的繁榮和危險的狂熱。
傍晚時分，出去的三支隊伍陸續返回。
和預想中的不同，他們竟然都滿載而歸，而且毫髮無傷。
一時間，整個平安村都沸騰了。
曬穀場上，堆滿了他們帶回來的各種物資，雖然大多是些零零碎碎的日用品和一些臨期食品，但在村民們眼裡，這已經是天大的收穫。
成功的喜悅徹底沖昏了所有人的頭腦。
他們開始吹噓外面的世界並沒有那麼可怕，喪屍也不過是些行動遲緩的靶子，只要膽子大，物資遍地都是。
這種論調，很快在村子裡傳開。
就連陸銘組織的訓練，都有人開始陽奉陰違，覺得有那工夫去流汗，還不如出去跑一趟來得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