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兩個孩子，怎麼又兩個人跑出去了！」林大有上前幾步，語氣裡帶著長輩的責備，但更多的是心疼，「我不是說了嗎，現在村里不缺吃的，犯不著去冒這個險，萬一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跟你們爸媽交代？」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那頭變異豬，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也低沉了下去：「不過……也怪我這個做村長的沒本事，村里確實缺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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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熱的天氣對村里養殖業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那些好不容易養大的雞鴨和豬，接二連三地中暑熱死，村民們心疼得不行，為了不浪費，只能殺了吃肉。
這麼一來，村里原本就不多的活禽牲畜儲備，幾乎消耗殆盡。
宋明月看著村長鬢邊新增的白髮，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指了指車上的水果，半真半假的解釋：「村長，我們本來只是想去附近一個廢棄的農場看看有沒有水果，給家裡人補補維生素，沒打算走遠，誰知道運氣好，正好在果園裡碰上了這頭大傢伙，它好像是被果子熟透的香味吸引過去的。」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畢竟現在變異獸到處亂竄，誰也說不準它們會出現在哪裡。
季凌霄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將水果搬到地面，看向村長。
「村長，這些水果你看著分吧。」
林大有看著地上用袋子墊著的水靈靈蘋果和葡萄，連連擺手：「這可不行，這是你們冒著生命危險帶回來的，我們怎麼能白拿？水果你們自己留著吃，這豬……這豬得分你們宋家一整隻豬腿！」
「村長，您這就見外了。」宋明月笑道，「我們家也吃不了那麼多水果，放久了也容易壞，大家分著吃才好，至於這豬肉，您看著辦就行，給我們家留個一二十斤嘗嘗鮮就夠了。」
「那哪成！」林大有態度堅決，「這豬是你們打的，你們就該拿大頭，這是規矩！這樣，這頭豬起碼有五百斤，殺好了，明月你們家直接分一個前腿，剩下的再按戶分給各家各戶，誰要是有意見，讓他自己出去打一頭回來！」
村長的話擲地有聲，圍觀的村民們也沒人敢有異議。
畢竟他們什麼都沒幹，就能平白分到一口肉吃，這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誰敢再多嘴多舌，怕是會被大家的唾沫星子淹死。
人群中，卻有幾道目光顯得格外複雜。
自從上次趙晨宇他們外出慘敗而歸，村里就再沒人敢私自組隊出去找物資了。
安穩是安穩了，但看著宋明月和季凌霄隔三差五就能帶回好東西，一些人心裡的嫉妒就像藤蔓一樣瘋長。
他們不敢自己出去冒險，卻又眼紅別人的收穫，只能在心裡暗暗腹誹村長偏心，看著宋家人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藏不住的酸意。
宋明月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她幫著把剩下的水果從車上搬下來，交給村裡的婦女們分發，自己則和季凌霄一起，開著車先回了家。
殺豬是個大工程，村里幾個屠戶磨刀霍霍地圍了上去。
整個曬穀場上都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血腥和興奮的熱烈氣氛。
宋明月剛到家，陸銘就提著一塊豬肉跟了進來，那是他分到的那一份。
他把肉往廚房的案板上一放，笑道：「明月，阿姨，幫我把這肉一起燉了。」
「你倒是會找地方。」宋明月看著那一大塊少說也有七八斤的五花肉，哭笑不得，「這麼多肉，你一個人吃得完嗎？」
「吃不完也得煮了，不然明天就得臭了。」陸銘倒是光棍，他拿起桌上一個蘋果，咔嚓咬了一口，「正好，我這兩天不在村子裡吃大鍋飯了，最近沒什麼油水，吃的人都瘦了。」
「行，待會你可得多吃兩碗飯。」宋媽媽被他逗樂了，挽起袖子就開始處理豬肉。
宋明月把自家分到的那條大豬腿從車上搬下來，看著那幾十斤的肉也有些犯愁。
「媽，咱們家也吃不完這麼多，要不把大部分先放冰箱裡凍起來？」
「凍什麼凍？」宋媽媽擺擺手，「都煮了，做成紅燒肉、滷肉，吃不完的榨豬油，用油封起來，能放更長時間。」
陸銘在一旁聽著，嘴裡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附和：「阿姨可以拿我那份榨油，我那份肥肉多。」
反正天氣熱，榨豬油放著比放壞了強，他自然沒有反對的道理。
他吃著宋明月遞過來的葡萄，好奇地問：「你們這次怎麼沒叫上其他人一起？我聽二狗說，你們就兩個人出去的？」
「本來就沒打算走遠。」宋明月把早已想好的說辭拿了出來，「我就是饞水果了，想著去那個廢棄農場摘點，那地方也沒別的東西，帶那麼多人去沒什麼必要，誰知道那麼巧，就在摘葡萄的架子下面碰到了這頭豬，估計也是聞著味兒跑來偷吃的。」
這個解釋天衣無縫，陸銘沒有絲毫懷疑。
現在的世道亂了，城裡人養的寵物狗都能變成怪物，鄉下誰家的豬跑出來發生變異，再正常不過了。
他吐掉葡萄籽，臉上的神情漸漸嚴肅起來。
「說起來，這天氣還真是越來越邪乎了。」他壓低了聲音，「我今天早上起來去井邊打水，發現井裡的水位又降了一大截，以前打水，桶放下去晃兩下就滿了，現在繩子得多放下去兩米多。」
「村長知道這事嗎？」季凌霄問。
「知道，村里幾個老人天天守在井邊看水位，一個個愁得唉聲嘆氣。」陸銘嘆了口氣，眼神里透著一絲憂慮，「我總覺得，這麼下去，村子裡早晚要亂起來，現在大家還能勉強維持著，要是井水真幹了，為了搶水，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大家家裡都儲存了很多水，短期內應該亂不起來。」
季凌霄雖然這樣說，可面色卻沒多好看。
宋明月沉默著沒開口，可心裡卻也有些擔憂。
不過很快，飯菜的香味就將他們的煩惱都給香跑了。
小院裡，破天荒地擺上了桌子，一家人連帶著陸銘，圍坐在院子裡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