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底層，江月才真正明白，這個基地最底層，為什麼要單獨占據整整一層樓。
因為，這裡是一個巨大的生物培養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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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培養管。
一排排、一列列，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每一根培養管，都有兩米多高，直徑大約半米。
管子裡，灌滿了淡藍色的營養液。
而營養液中，浸泡著的，就是那種感染了特殊病毒的病變體。
江月看著他們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樣子，胃裡一陣翻湧。
讓江月感到噁心的是，他們身上長滿了肉瘤狀的蘑菇。
是的，肉瘤蘑菇。
那一個個蘑菇形態的肉瘤，從病變體的皮膚下鑽出來，遍布全身。
有的蘑菇，只有指甲蓋大小，密密麻麻，像是皮疹。
有的蘑菇，卻有拳頭那麼大，菌蓋張開，露出裡面暗紅色的菌褶，還在微微蠕動。
菌褶上，不斷有灰色的孢子飄落，在營養液中，緩緩散開。
整個培養管里，都瀰漫著這種灰色的孢子。
看起來，詭異而噁心。
江月感覺到了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強忍著胃部的不適，繼續觀察。
不會是菌絲體吧？
江月琢磨著。
這些蘑菇狀的肉瘤，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腫瘤。
更像是，某種真菌的菌絲體，在人體內生長，然後長出了子實體。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種病毒，或者說這種病原體，就不只是病毒那麼簡單了。
它可能，是一種病毒和真菌的結合體。
或者，是一種完全不同於地球生物的、全新的生命形態。
江月仔細觀察著培養皿內關著的畸變體。
她發現，他們似乎還擁有著意識。
江月看到其中一個女畸變體的眼珠子，正在不停地轉悠著。
那眼珠子，已經變成了灰白色，沒有瞳孔，沒有眼白。
但它確實在轉動，在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而且，當江月走近的時候，那個女畸變體的眼珠子，居然轉向了她。
直直地，盯著她。
那眼神，空洞而詭異，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像是怨恨，像是哀求，又像是，某種冰冷的算計。
江月被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難以想像。
江月觀察著培養皿中的那些畸變體，發現他們確實還有一些微弱的活動跡象。
沒死。
他們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說明還在呼吸。
他們的手指，偶爾會抽動一下，說明神經系統還在工作。
他們身上的蘑菇，還在緩慢地生長，說明新陳代謝還在繼續。
他們，確實還活著。
只是，以一種非人的、詭異的方式，活著。
而且，他們體內的病菌，還沒有死。
那些灰色的孢子，還在不斷地從蘑菇菌褶中飄落。
在營養液中，懸浮、擴散。
只要培養管一破，這些孢子就會瞬間擴散到空氣中。
到那時候，整個基地，甚至整個雪原，都會被污染。
江月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些東西，太危險了。
絕對不能讓它們泄露出去。
當月，在最底層聯繫上了趙阿姨。
視頻通話接通，趙阿姨的身影，出現在江月的通訊器屏幕上。
趙阿姨看著江月的背景，面容嚴肅。
「小月，這麼快就找到文明遺蹟了？」
「你現在在哪裡？看起來，像是一個實驗室？」
江月點點頭，將攝像頭，緩緩掃過整個最底層的培養中心。
「是的，趙阿姨。」
「我發現了許多有趣的事情，在這裡。」
「得到的資料，會全部傳送給你。」
「另外，我在這裡，發現了一種特殊的、有智慧的病毒。」
「研究資料顯示，這群病毒，有點像是被人惡意投放。」
「並且，這些病毒，似乎是有意識般地感染他人。」
「還知道哪裡有人，哪裡沒有生命。」
「它們會主動朝著有人類的方向擴散，避開沒有生命的區域。」
「這根本就不是普通病毒該有的行為。」
趙阿姨的臉色，更加凝重了。
「有智慧的病毒？」
「小月，你確定嗎？」
江月肯定地點頭。
「確定。」
「這個文明的日誌里，明確記載了。」
「這些病毒，有智慧，會設圈套，會針對人類的抗體，定向進化。」
「甚至，它們還會通過被感染者的嘴，傳遞信息。」
「凡是被感染的病變體……」
說著，江月便將攝像頭，轉向了自己的背後。
那些關在玻璃罐內的病變體，清晰地出現在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培養管，奇形怪狀的病變體，遍布全身的肉瘤蘑菇。
趙阿姨看到這一幕，倒吸一口涼氣。
她見過不少詭異的東西，但這麼噁心、這麼詭異的場景，還是第一次見。
「這……這就是被感染後的樣子？」
江月點點頭。
「是的。」
「他們的身體活性，非常的強。」
「被感染了這麼多年，居然還活著。」
「而且，體內的病毒，也還活著，還在不斷繁殖。」
「這些培養管里的營養液，應該是用來抑制病毒活性的。」
「一旦營養液失效，或者培養管破損，這些病毒就會立刻擴散。」
趙阿姨思索了一陣，點點頭，做出了決定。
「我明白了。」
「小月，將所有的實驗樣本，全部傳送過來。」
「包括那些病變體。」
「目前，待在副本世界研究室，是最好的結果了。」
「一旦回到我們的世界，誰知道這些病毒會不會擴散？」
「在副本世界裡研究，就算出了問題，也不會影響到現實世界。」
「而且，這個副本結束之後，這些東西，也會跟著副本一起消失。」
「相對安全一些。」
江月點點頭。
趙阿姨考慮得，確實比她周全。
這些有智慧的病毒，太危險了。
要是帶回現實世界，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在副本世界裡研究，確實是最安全的選擇。
江月吩咐偽人們，將所有的培養皿，全部卸下來。
偽人們動作麻利，小心翼翼地將一根根培養管，從固定架上取下來。
然後，統一通過交易渠道，傳送給了趙阿姨。
包括實驗樣本，和所有的資料。
也包括，基地長寫下的日誌。
所有的東西，一樣不落，全部傳送了過去。
趙阿姨收到以後，檢查了一下，點點頭。
「東西我已經收到了。」
「另外，小月，探索遺蹟一定要小心一點。」
「裡面可能有許多不為人知的危險，或者是機關。」
「尤其是這種生物實驗室，說不定還有什麼更危險的東西。」
「如果遇到不對勁的情況，立刻撤退，不要硬撐。」
江月無奈的點點頭。
「知道了，趙阿姨，你放心吧。」
「我有分寸的。」
關閉了通訊，江月繼續在最底層探查。
不過，最底層除了這些培養管，就沒有什麼其他東西了。
所有的資料和樣本，都已經被搬走。
江月便帶著阿木和偽人們，離開了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