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江月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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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副本，和之前那個偽人副本，實在是太像了。
同樣是詭異的原住民，同樣是系統給出的模糊提示，同樣是表面平靜之下暗流涌動。
她不得不警惕。
偽人副本里的那些陷阱，她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這一次，系統提示她要小心原住民，可又要求她幫助原住民不暴露身份。
這兩點本身就是矛盾的。
如果原住民真的是原裝貨，為什麼要小心？
如果原住民已經不是原裝貨了，那幫助他們又有什麼意義？
江月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難道這些原住民，已經被什麼東西替換了？
是那些畸變的怪物？
還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夜晚，在濃霧中見到的那些霧鬼？
可是都已經變成鬼了，還有可能再變成人嗎？
江月想不通，眉頭擰得死緊。
之前偽人副本的時候，原住民的軀體至少還在，只是被改造成了動物的模樣，還有救回來的可能。
可這一次，那些東西基本上都成了鬼，甚至變成了各種奇形怪狀的畸變生物。
這還能算人嗎？
江月搖了搖頭，把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去。
當務之急，是先找到線索。
她儘量放輕腳步，在昏暗的走廊里無聲地移動著。
可惜，導航系統里沒有這座軍事基地的地下圖紙。
這地方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錯綜複雜得像個迷宮。
江月擔心自己胡亂逛下去，遲早會迷路。
不過好在，每一條路段的牆壁上，都掛著這一層的建築平面圖。
江月每經過一張，就用導航系統掃描一下。
系統會自動讀取圖紙上的信息，然後把新的區域補充進她的導航地圖裡。
就這樣，走一路掃一路，江月的導航地圖漸漸豐滿了起來。
根據導航的指引，她很快就找到了11號實驗室。
實驗室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慘白的燈光。
江月側耳聽了聽，裡面沒有動靜，這才輕輕推開門，閃身走了進去。
實驗室很大，擺滿了各種她叫不上名字的儀器。
大量的數據在屏幕上滾動著，可惜江月大部分都看不懂。
不過有一點她注意到了——這裡沒有人類的屍體，也沒有畸變生物的實體。
整個實驗室乾淨得有些反常。
只有實驗室正中央，一個巨大的玻璃圓柱里，裝滿了淡藍色的營養液。
而在營養液的中央，漂浮著一顆黑色的心臟。
那心臟還在跳動，一下，一下，每一次跳動都讓周圍的營養液泛起一圈黑色的漣漪。
江月剛看了一眼，系統的提示就彈了出來。
【迷霧之主的心臟。】
【看來這個世界，已經被迷霧之主的心臟污染了。】
【不過這裡的原住民還真是大膽呢，竟然想要研究這顆心臟。】
【可惜，代價也非常的大。】
江月看著系統給出的解釋，皺了皺眉。
原來如此。
這個世界的異變，紅霧、霧鬼、畸變生物，所有的一切，都是由這顆心臟引起的。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玻璃圓柱，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了。
江月反應極快，身形一閃，躲到了旁邊一個大型儀器的後面。
走進來的是兩三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人，還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
那老頭走在最前面，背有些駝，但腳步很快，顯然是這裡的負責人。
"這組數據需要再對比一下。"
老頭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人說道。
"和昨天相比，有些異常。"
"是的，老師。"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連忙應道，手裡抱著一沓資料，跟得氣喘吁吁。
"我已經讓他們重新校準了儀器，應該很快就能出結果。"
老頭沒有再說話，徑直走到玻璃圓柱前。
他抬起頭，看著營養液中那顆黑色的心臟，臉上的表情漸漸變了。
那是一種極其激動、極其偏執的神情，像是信徒看到了神明。
"有了它……"
老頭喃喃自語，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有了它，我們的生命形態，絕對會進化！"
他身後的幾個助手對視了一眼，沒有人接話。
其中一個年輕一點的助手，甚至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眼神里滿是恐懼。
他看著那顆黑色的心臟，像是在看什麼洪水猛獸。
江月躲在儀器後面，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皺了皺眉。
進化？
這老頭怕不是瘋了。
那些變成霧鬼的生物，生命形態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還有那些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變成的、各種奇形怪狀的畸變生物。
那也能叫進化？
那分明是退化，是墮落，是徹底的異化！
老頭卻渾然不覺，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他親自操作著儀器，對心臟的各項數據進行對比和記錄。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他似乎確認了什麼，突然轉身，快步走到一個冷藏櫃前。
他從裡面拿出一管鮮紅色的培養液，那液體在試管里微微發著光，看起來就很不尋常。
"老師，您確定要……"
戴眼鏡的助手臉色一變，上前一步想要阻止。
"確定。"
老頭頭也不回地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
"數據已經夠了，是時候進行下一步了。"
"可是老師，上次只是加入了微量的樣本，就已經導致了三號實驗區的全面失控……"
"那是因為劑量不夠。"
老頭冷冷地說道。
"這一次，我要讓它徹底甦醒。"
說完，他不再理會助手的勸阻，走到玻璃圓柱前，打開了頂部的注入口。
然後，他把那一管鮮紅色的培養液，直接倒了進去。
紅色的液體落入淡藍色的營養液中，像是一滴血落入了水中。
但它沒有散開，而是像有生命一樣，朝著那顆黑色的心臟匯聚而去。
下一秒，異變陡生。
黑色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頻率越來越快。
它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黑色變成了鮮紅色，像是被鮮血浸透了一樣。
然後，心臟的表面開始鼓起一個個小包，那些小包迅速膨脹、破裂，長出了許多暗紅色的肉瘤。
肉瘤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整顆心臟變得猙獰而扭曲。
營養液開始沸騰，大量的氣泡從底部翻湧上來。
整個實驗室都在微微震動。
江月瞳孔驟縮。
難怪系統提示會有紅霧潮。
原來是這個傢伙搞的鬼！
她看著那顆心臟的巨變，又看了看那個自稱博士的老頭。
老頭正一臉狂熱地看著培養皿，雙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光芒。
"變強吧……"
他低聲呢喃著，像是在對心臟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讓我們的生命形態，再一次得到進化吧！"
瘋了。
這個傢伙，絕對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