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在客廳里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
她轉身走向臥室。
主臥的門虛掩著。
江月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夫妻房。
雙人床、衣櫃、梳妝檯，布置得溫馨又整潔。
床頭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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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走過去，定睛一看。
照片裡，一對年輕的夫妻摟著一個笑得開心的小男孩。
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瘦瘦小小的，眼睛又大又亮。
江月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個小男孩，就是之前賣給她物資箱的那個孩子——小石頭。
看到這張全家福，江月瞬間明白了。
這裡，是那個小男孩的家。
難怪這個房間打掃得這麼幹淨。
原來一直有人住。
小石頭和他的家人，就住在這裡。
可問題是……
他的家人，是真的人類，還是偽人？
江月皺著眉，又在房間裡看了看。
梳妝檯上放著女士的護膚品和口紅。
衣櫃裡掛著男女各式的衣服。
床頭柜上，還放著一本攤開的日記本。
一切看起來，都像是一個正常的三口之家。
可江月知道，這個世界早就不正常了。
她沒看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打算先離開。
隱身時間快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江月轉身，快步往門口走去。
可就在她剛走出臥室的瞬間——
「咔噠。」
門鎖響了一聲。
門，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走了進來。
江月和他，撞了個滿懷。
兩人都是一愣。
隱身效果，剛好在這一刻消失了。
江月的身形，憑空出現在了客廳里。
小石頭抬起頭，看著突然出現的江月。
他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警惕，再變成了陰沉。
完全不像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該有的眼神。
他死死盯著江月，聲音冰冷。
「你怎麼知道我家的？」
江月定了定神。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觀察著小男孩的表情和眼神。
眼神清澈，情緒真實。
有警惕，有憤怒，有害怕。
很鮮活。
不像那些偽人，眼神空洞麻木。
江月判斷，這個小男孩並沒有被偽人寄生。
他是真正的人類。
確定了這一點，江月鬆了口氣。
她從兜里掏出那張紙條，遞給小男孩。
「有人讓我來的。」
「這張紙條，是它給我的。」
小石頭愣了一下。
他接過紙條，低頭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臉色就唰地一下白了。
小男孩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急切和激動。
「誰給你的？！」
「給你紙條的那個人在哪？！」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江月平靜地回答。
「給我紙條的，是一隻貓。」
「一隻橘色的小貓，它是一個女生的寵物。」
「它在商場裡抓傷了我，借包紮的機會，把紙條塞給了我。」
小石頭聽到這話，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出來。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他眼眶裡滾落。
他咬著嘴唇，聲音哽咽。
「媽媽……」
「是媽媽……」
「媽媽為什麼不來找我……」
江月很快就明白了。
今天在商場遇到的那隻貓，是這個小男孩的媽媽。
變成貓以後，鼻子應該靈敏了不少。
聞出了江月身上沾著的兒子的氣味。
所以才故意抓傷她，藉機傳遞消息。
江月看著哭得傷心的小男孩，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沒有說話，安靜地等他哭完。
過了好一會兒，小男孩才漸漸止住了哭聲。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江月。
「你……你是外來者，對不對？」
江月挑了挑眉。
「你知道外來者？」
小男孩點點頭，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
「以前也有不少別的世界的人來過。」
「他們都和你一樣，可以打開那些奇怪的盒子。」
江月的眉頭皺了起來。
以前也有別的世界的人來過？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並不是第一次被玩家光顧了。
可這怎麼可能呢？
現實世界也是被遊戲入侵以後，全民才參與了遊戲世界。
難道說……
還有其他文明，也在參與這場試煉？
江月心裡升起無數個疑問。
但這些事情，就算知道了，對現在的她也沒有太大幫助。
她現在最急需的，是了解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月壓下心頭的疑惑，看向小男孩。
「那些都不重要。」
「我只想知道，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些怪物是什麼？人類為什麼會變成寵物？」
小男孩聽到這話，眼淚又流了出來。
他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
「我叫張亮，小名叫小石頭。」
「一年前，這個世界還很正常的。」
「我有爸爸，有媽媽，我們一家三口過得很開心。」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大家的性格都變了。」
「變得很奇怪，很冷漠，像變了個人一樣。」
「爸爸媽媽說，他們不是原來的人了。」
「他們讓我躲好，不要相信任何人。」
「可是後來……就連爸爸媽媽也變了。」
小石頭的聲音越來越哽咽。
「我在媽媽的房間裡，找到了媽媽的日記。」
「媽媽在日記里囑咐我，如果哪天發現她不對勁了，就讓我一直留在家裡，不許爸爸媽媽再進家門。」
「我知道那些人是怪物，他們根本不是我的爸爸媽媽。」
「我的媽媽……被替代了……」
「可我根本不知道爸爸媽媽在哪裡，他們變成了什麼樣……」
說著，小男孩又開始掉眼淚。
他急忙用袖子擦了擦，努力讓自己不哭出聲。
「之前賣給你的那些箱子……」
「似乎只有你們這群外來者可以打開，我們打不開。」
「然後那些怪物便想著奴役一些你們這些外來者，讓你們打開箱子，他們獲得裡面的東西。」
「可是沒用的。」
小石頭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絕望。
「箱子裡即使開出了好東西，也只有你們外來者才能使用。」
「我們用不了。」
「那些怪物也用不了。」
江月瞭然。
難怪偽人要奴役玩家開箱子。
合著它們自己用不了箱子裡的東西。
可既然用不了，為什麼還要費盡心機搶呢？
江月想不明白。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看著眼前這個瘦瘦小小的孩子。
一個人躲在廢棄小區里，靠著撿箱子換錢過日子。
還要時刻提防著變成怪物的父母。
也太不容易了。
江月從空間裡翻找了半天，找出一張電擊槍的道具卡片。
她把卡片遞給小男孩。
「這個給你，防身用。」
「遇到危險，可以電暈對方。」
小石頭怯怯地接過卡片，看了看。
然後，他又把卡片遞了回來。
「我不要。」
江月愣了一下。
「為什麼？」
小石頭低著頭，小聲說。
「你已經給了我很多錢了。」
「而且……這些東西，我們用不了的。」
「只有你們外來者才能用。」
江月這才想起來。
對，卡片類道具，只有玩家才能使用。
原住民是用不了的。
她只好把卡片收了回來。
想了想，江月大手一揮。
一大堆食物和罐頭，憑空出現在了客廳的地板上。
午餐肉罐頭、水果罐頭、麵包、餅乾、礦泉水……
堆得像小山一樣。
「這些你拿著。」
「都是吃的，可以放很久。」
「你一個人住，肯定需要。」
這些食物，可不是她從工廠里"打劫"來的。
江月特意挑的，都是從卡片裡開出來的資源食物。
不用擔心被偽人追蹤到，也不會連累小男孩。
小石頭看著滿地的食物，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抬起頭，感激地看著江月。
「謝謝……謝謝姐姐……」
「你是好人……」
江月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
「不用謝。」
「照顧好自己。」
她從小男孩這裡，已經獲得了足夠多的信息了。
這個世界的真相、偽人的存在、人類變成寵物、箱子的秘密……
信息量很大。
足夠她消化好一陣子了。
江月沒有向小男孩索要他媽媽的日記。
那本日記，對他來說，或許是唯一的念想了。
她不想奪人所好。
又叮囑了小男孩幾句注意安全的話。
江月便起身離開了。
走出綠園小區，陽光灑在身上。
可江月的心裡，卻沉甸甸的。
這個世界的真相，比她想像的還要殘酷。
人類被偽人取代，變成了寵物。
被關在籠子裡，被抱在懷裡，失去了自由，失去了一切。
而那些偽人，披著人皮，掌控著整個世界。
江月深吸一口氣。
十五天。
她只有十五天的時間。
她必須在這十五天裡，找到活下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