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周圍，當看到從艦橋快步走下來的陳雨薇時，眼睛瞬間紅了。
「雨薇姐……」聲音有些哽咽。
「曉曉！」陳雨薇上前拉住她的手，觸感冰涼，
「沒事了，來了就好了。」
蘇曉這才打量周圍的環境。
當她看清自己站在一艘巨大無比的金屬戰艦甲板上，頭頂是數層高的艦橋建築，
腳下是光滑堅韌的複合材料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是……」她結結巴巴，話都說不利索。
「這是我們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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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雨薇溫聲道，「走，我先帶你去房間，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然後慢慢跟你說。」
蘇曉機械地跟著走，眼睛卻像不夠用似的四處張望。
經過自動滑開的密封門時，她嚇得往後縮了一步。
進入內部通道，恆溫的空氣、柔和的燈光、乾淨到反光的地板……
每一樣都在衝擊著她的認知。
她過去近十天過的什麼日子？顛簸的木船，有限的可憐的食物淡水。
而現在……
她被帶到一間空艙室，和陳雨薇的房間相鄰。
陳雨薇直在把這間艙室用圖紙改造了一下，同樣的配置：床、桌椅、儲物櫃、獨立衛浴。
「這是你的房間。」陳雨薇打開衣櫃，放進去幾套乾淨的衣物，
都是陳雨薇自己的備用裝，兩人身材差不多，只是最近蘇曉瘦了而已。
「熱水二十四小時都有。你先洗漱，我在外面等你。半小時後帶你去廚房看看，
以後那裡就是你主要工作的地方了。」
蘇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眼圈更紅了。
陳雨薇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房間裡，蘇曉放下背包，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
溫熱的水流嘩啦啦湧出，她雙手接住，捂在臉上。水溫透過皮膚，一直暖到心裡。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的自己，
忽然蹲下身，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無聲地抖動起來。
幾乎就在蘇曉傳送抵達的同時，林婉晴也在艦橋里找到了趙凡。
「凡哥，我也發現一個人。」
她開門見山，「秦雪，我以前的……競爭對手。她家做進出口貿易的，
跟我家公司鬥了好幾年。她比我小一歲，但商業手腕很厲害，
大學沒畢業就開始被家族培養，參與家族業務，好幾次讓我們吃了暗虧。」
趙凡挑眉：「霸總文里的CEO？競爭對手？你確定要拉她進來？」
「怎麼可能，凡哥，我們這些人只是被家族培養負責一些小的方面而已，
家族怎麼可能把公司全權交給我們？想早點倒閉了不成？
正因是競爭對手，我才覺得她有價值。」
林婉晴冷靜道，「我了解她。能力強，眼光毒，市場判斷是一把好手。
而且她有個特點：願賭服輸。商場上輸了就是輸了，從不耍賴，反而會復盤學習。
如果我們能給她一個更大的平台，她的能力正好彌補我們團隊在對外交易上的不足。」
「她現在的處境呢？」
「不太好。」林婉晴調出聊天記錄，
「她在一個公會裡當資源商，當然了，不是首席的那種，沒有決策權，
最關鍵的是，幾個公會領導總是想她心思，凡哥，在現在這個世界你懂的，
她這個處境，要麼跳槽，要麼同意。我私聊她時，她一開始很警惕，以為我要落井下石。」
「然後？」
「然後她問了我三個問題。」
林婉晴複述，「第一，團隊決策機制是什麼？
第二，她如果加入，負責什麼領域，有多大自主權？
第三，忠誠捲軸的具體約束是什麼，有沒有解除的可能。」
「你怎麼回答的？」
「如實回答。」
林婉晴說，「決策以你為核心，但專業領域尊重專業意見。
她可以負責對外交易、資源調配和長期規劃，有建議權和部分執行權，
但重大決策需要報備。
忠誠捲軸……我直說了，一旦使用，忠誠度永久鎖定，沒有解除方法。」
「她怎麼說？」
「她說需要時間考慮。」
林婉晴看了看時間，「那是兩小時前。剛剛她回復了。」
「結果？」
「她同意了。」林婉晴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
「但提了個條件：她向我借了一萬聲望兌換捲軸，不占用你的名額。
她說……不想欠我人情，也不想讓人覺得她是走投無路才來投靠的。」
趙凡笑了：「倒是挺有骨氣。」
「她一向如此。」林婉晴搖頭，「那我現在聯繫她？」
「聯繫吧。規矩和蘇曉一樣，來了之後歸你對接。」
「明白。」
林婉晴轉身去操作。趙凡走到舷窗邊，看著外面平靜的海面。
團隊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充。從最初的三人，到後來補充李長歌和高靜，
再到今天加入的機械師、車工、廚師學徒，現在又要來一個商業專才。
短短几天，已經九個人了。
人多了，力量大了，但管理難度也指數級上升。
忠誠捲軸能保證底線，但無法保證效率和凝聚力。
如何讓這些人擰成一股繩，各展所長，是他接下來必須面對的問題。
尤其是林婉晴和秦雪這種「昔日對手」的關係，處理不好，可能就是內部矛盾的起點。
正思索間，甲板上再次亮起傳送白光。
這次出現的是個高挑的年輕女性，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長發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馬尾。
她穿著已經有些髒污但依然能看出質地不錯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
外面套了件帆布馬甲，背上是個同樣有個背包。
她的反應比蘇曉鎮定得多。
白光散去後，她先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環境，
目光在巨大的艦體、高聳的艦橋、甲板上整齊的功能區上快速掠過，
眼底的震驚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銳利的評估。
然後她看到了從艦橋走下來的林婉晴。
兩個女人隔著十幾米距離對視。
幾秒後，秦雪先開口，聲音平靜：「林婉晴，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坐你的船。」
「我也沒想到。」林婉晴走上前，伸出手，「歡迎登艦，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