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一下子空了下來。
像是有人按下了靜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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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剛才嘰嘰喳喳的調侃聲，也沒有了若有若無的圍觀視線，空間驟然變得開闊，卻又詭異地親密。
元昭隨手從果盤裡挑了一顆草莓。
指尖捏著果蒂，慢悠悠地送到唇邊，輕輕咬了一口。
果汁在舌尖炸開，她懶散地靠進沙發里，肩線自然下沉，整個人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廳消磨午後時光，眉眼間甚至還帶著點愜意。
但這只是她的感覺。
沈硯舟卻完全是另一種狀態。
他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背脊挺得筆直，西裝線條被拉得一絲不苟，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指尖卻不自覺地輕輕摩挲著褲料。整個人看起來端正又拘謹，像是隨時準備開會匯報工作，雖然他從不需要向任何人匯報工作。
安靜。
太安靜了。
安靜到他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他想說點什麼，隨便一句都好。
「水果合不合胃口？」
「今天陽光不錯。」
可話在喉嚨口來回打轉，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太生硬，會不會像領導慰問？
太日常，又會不會顯得敷衍？
他平日裡面對董事會、談判桌、資本博弈，從來遊刃有餘，可偏偏這個時候，他的大腦卻一片空白。
他從來沒有追求過女孩子，不知道什麼樣的話題才能夠讓元昭感興趣。
他甚至有些懊惱，懊惱自己為什麼平時不多觀摩觀摩別人如何談戀愛，懊惱自己的人生履歷里，幾乎全是「工作」「會議」「項目」，找不到任何能自然展開又有趣的話題。
更糟糕的是，他還不敢隨便開口。
他怕自己說得不好，怕顯得無趣，怕她會在心裡默默給他貼上一個「除了有錢一無是處」的標籤。
元昭要是知道他的想法，只會對他翻個白眼，這是什麼頂級凡爾賽。
她餘光瞥見他微微繃緊的肩線，注意到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褲布料的小動作，也捕捉到他幾次欲言又止的呼吸變化。
她當然知道他在緊張，而且緊張得相當明顯。
若換做別人，或許會主動開口解圍，隨便拋出一個話題，讓這份侷促散去。
但元昭沒有。
她此刻對沈硯舟，談不上喜歡，只是「不討厭」。
既然如此，她並不覺得自己有義務替他緩解尷尬。
更何況，她那點惡趣味，此時也悄悄冒了頭。
她忽然有點好奇，好奇這個在外界眼中叱吒風雲、掌控一切的資本大佬，在這種局面下，到底會怎麼做。
是繼續繃著？還是鼓起勇氣，笨拙卻認真地邁出一步？還是突然開竅，變得遊刃有餘？
於是她什麼也沒說。
只是一邊吃水果，一邊在腦海里和元寶交流。
【昭昭，今天周啟明已經退出節目了，是沈硯舟親自吩咐的。】
「嗯，既然如此，就把周啟明的黑料都爆出去吧。」
【沒問題。】
元寶聲音里透著興奮，誰讓周啟明敢污衊它家昭昭。
【另外，你之前說的資產這塊，我已經開始操作了。以「zhao」的名義，陸續在網上接觸了幾位富豪，豪宅、珠寶、私人收藏，他們知道交易的對象是你後，毫不猶豫地就同意了。合同我都看過了，沒有任何陷阱，只要你在電子合同上簽字就好。】
既然是富二代，光有錢還不行，資產也不能少。這種事情甚至都不需要元昭本人親自到場，只要有錢，都能解決。
【不過他們都不約而同的提出了一個請求，希望你能同意他們把和你交易的事情發布到社交平台上，他們保證只用「zhao」這個名字，不會暴露你的真實身份。】
這個時候，在全世界都在找「zhao」的時候，能夠和「zhao」交易，無疑是一種可以炫耀的資本。
「可以。」
既然要坐實原主的富二代身份，zhao這個名字就不可能一直捂著，總要在適當的時候爆出來，顯然這些富豪幫她預熱一下也好。
觀眾們見沈硯舟遲遲不開口，一個個都替他著急。
「不是？？？人都走光了？？？沈硯舟你在等什麼？！」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好不容易有單獨相處的機會！沈硯舟你倒是快說話啊！！」
「沈硯舟，你在談判桌上的能言善辯呢，怎麼現在就沉默是金了，那張嘴難道是被封印了嗎？」
「救命，這氣氛尷尬得讓我腳趾摳出一套江景房」
「觀眾：你倒是開口啊！沈硯舟：別急，我有我的節奏。」
「節奏哥，再節奏下去，老婆就沒了。」
「好了，你們也別怪他了，他真的好緊張，褲子都快被他磨起毛了。哈哈哈，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沈硯舟，就有點好玩，還想多看一會兒。」
「投資大佬秒變情場菜雞，這戳中了我的萌點了。」
「你們有沒有發現，周元昭明顯是故意的？」
「發現了，她絕對看出來沈硯舟緊張了，但她就是不開口救場。」
「這女人好壞，我好愛。」
「她身上真的有種女王范兒，那種完全不需要迎合任何人的從容，太殺我了。」
「感覺不管成不成，沈硯舟都被元昭拿捏得死死的。」
「+1」
「這不挺好的嗎？沈硯舟就該吃吃愛情的苦，總算有件事是他不擅長的了，不然什麼都能做好，也太打擊我們這些普通人了。」
「對，讓元昭多虐虐她，我這人沒有別的愛好，就喜歡看強者的眼淚。」
「樓上好變態，小心沈氏的律師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