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放下噴霧,拿出手機,撥通了雷斯垂德的電話。
華生進門,一眼就看見客廳里的場景。「天哪,」他呆愣在原地,「到底怎麼了?」
夏洛克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通話的喬安,又拍了拍哈德森太太的肩膀,面無表情道:「哈德森太太和喬安遭到了美國人的襲擊,我正在讓宇宙重新平衡。」
華生看向哈德森太太,趕緊上前,「我的天哪,哈德森太太,你還好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哈德森太太看著華生,攀住他的雙臂,後怕得聲音都變了形:「Oh,我真、真是太笨了,如果不是喬安……」
夏洛克拿起一把喬安繳械的槍,對準中間那個領頭的特工,歪頭,吩咐華生帶哈德森太太和喬安下樓,處理傷口;華生沒有多問,扶住哈德森太太,回頭看了眼剛掛電話的喬安,三人便一起下樓。
在一樓的起居室里,華生一邊給哈德森太太處理傷口,一邊從喬安處得知了事情全過程。聽完事件的全部經過,華生聲音里蘊藏了怒意:「Oh,太過分了。」
「嘶,好痛。」酒精覆上擦傷,疼痛像樹根般扎進了肌理。
哈德森太太剛道一聲「疼」,一旁對鏡自我消毒的喬安忽然聽到劃破長空的「咻咻」聲,並接連伴隨重物掉落的聲音。
「砰!砰!砰!」
三人都看向窗外。片刻後,哈德森太太回頭,看著華生和喬安說:「他們剛好砸在我三個垃圾桶上了。」
「Oh,這是他們的榮幸。」喬安用鑷子夾著棉球說。
/
華燈初上時,夏洛克處理好了所有事。
他掀開起居室的門帘,一眼看見坐在窗邊的三人。哈德森太太和喬安背對著他,華生坐在兩人對面。
老太太似乎從下午的混亂中回過了神,偶爾還會說一兩句話;喬安則溫柔地替哈德森太太順著背,認真地看著她,時不時回話;華生也耐心地傾聽著,然後不斷安撫。
起居室昏暗,唯有桌上亮著一盞小檯燈。檯燈幽幽地亮著,不同程度地灑在三人臉上,倒生出歲月靜好的感覺。
華生已聽過喬安的講述,清楚地知道今日的遭遇全部源於那部可拍照的手機。於是他直截了當地問夏洛克:「那部手機呢,你到底放在了哪裡?」
夏洛克從冰箱裡拿出一個三明治,咬了一口,口齒含糊道:「我所知道的最安全的地方。」
喬安看了一眼哈德森太太,哈德森太太從裡衣口袋裡掏出那部手機,遞給了夏洛克,並清晰講出他藏匿手機的地點,然後用手摸了摸臉,笑道:
「如果不是那群笨蛋被喬安的眼淚蒙蔽,讓我有機會上樓偷拿出來,或許這部手機已經落入他們手中了。」
喬安眨了眨眼,在華生驚訝的眼神里,眼淚說來就來:「哈德森太太腿腳不便,跑不掉的。不如你們讓她上去找,我留在這。哎,你們手裡有槍,還怕什麼?」
她一比一還原了當時的語氣和音調,配上泫然欲泣的表情,就好像那一刻又重演了一遍。
華生驚嘆道:「天哪喬安,你怎麼不考慮往娛樂圈發展?」
「還是221B這個舞台更適合我,」喬安把頭歪在哈德森太太的肩上,「是吧,哈德森太太?」
哈德森太太輕柔地伸手撫了撫喬安的側臉,一切盡在不言中。
/
夏洛克和華生先上了樓,喬安等哈德森太太睡熟後,輕手輕腳地也返回了二樓。
她剛上二樓,就看見華生端著一杯紅酒,問夏洛克那部手機現在被放在了哪裡。
夏洛克脫掉大衣,漫不經心地一邊回答,一邊拿起小提琴:「在一個沒人會知道的地方。」
為聖誕布置的彩燈安靜地閃亮著,空氣里似有某種情緒在無聲蔓延。喬安靜靜地站在門框旁,雙手環胸,觀察華生和夏洛克。
從兩人回221B開始,喬安便敏銳地察覺到他們的情緒各有起伏。想到他們各自都出去了一趟,她便猜測,或許和白天的經歷相關。
華生是一個世俗意義上的「正常人」。他有著軍人的正直、血性,也有著常人的情感、溫和。喬安很少看到他情緒失控的一面,不如說沒有。就算是面對夏洛克這樣的「怪咖」,他頂多翻翻白眼、聳聳肩,很多事情就能翻篇過去。
而夏洛克,這位難被世俗所容的「怪胎」,是極端理性的主導者,曾一度認為「感情是種干擾」,直到最近這段時日,他人性化的時刻多有出現。就像一個天平,從極端理性的一方逐漸向中趨近,雖變化不明顯,但喬安認為,這是夏洛克極大的改變了。
這樣的兩個人,在新年即將來臨的時刻,一個手執紅酒杯,一個手提小提琴,站在窗前,看似在討論手機,實則汪洋般的感情卻暗流涌動。
「那部手機里絕不只有照片。」華生說。
夏洛克一邊調音,一邊回答:「當然。」
華生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狀似不經意地說:「那她還活著,你對此有什麼感覺?」
喬安聞言,眨了眨眼。這個「She」指的誰,她一清二楚,只是沒想到,會從華生的嘴裡得知艾琳沒死的消息,也許華生今天外出就是因為這事。
所以,這就是華生怏怏不樂的原因嗎?他覺得艾琳玩弄了夏洛克的感情,因此在為夏洛克打抱不平?
大本鐘的新年鐘聲敲響,鐘聲沉甸甸地盪開,漫過泰晤士河,飄進221B,在每個人心裡久久不散。
夏洛克說:「新年快樂,約翰。」
華生沒給他轉移話題的機會:「你覺得你還會再見到她嗎?」
鐘聲未止,新年已到。夏洛克轉身,單手拿起琴弓,看著華生,拉起了名為《Auld Lang Syne(友誼地久天長)》的樂曲。
華生躲掉了夏洛克的視線,轉身便見站在門邊的喬安。他苦澀地抿了抿唇,遙遙舉杯,仰頭猛灌了一口紅酒,然後坐在了專屬沙發上。
夏洛克的視線也落在了喬安身上,須臾間,慢慢轉身,在新年的鐘聲里拉著這首未盡的樂曲。
這場對話雖短,但信息量大。喬安站在原地,倚牆思索。
白天時,華生與艾琳見了一面。艾琳死而復生的事讓華生震撼,震撼之餘為摯友感到不值。於是他既震驚,又憤怒。
在面對艾琳時,華生可以毫無顧忌;可在面對夏洛克時,他束手無策,甚至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至於夏洛克,喬安想起晨起時她遞給他的咖色禮盒。也許在那時,他已知曉艾琳系假死。後來華生出門,他也急匆匆地跟了出去,這很難不說明,夏洛克當時抱著擔憂、無措、費解等多重矛盾的心理。
所以當華生問起時,夏洛克選擇避而不答。因為他自己也無法定義,這是一種怎樣的心理活動。
約翰和夏洛克啊……
喬安搖搖頭,回了房間,留下兩人沉溺在情緒的汪洋里。
回房後,喬安沒有開燈,而是靠在門上,努力平息胸腔里無邊的情緒。艾琳起死回生的事同樣令她吃驚,但細細想來,又覺得這是艾琳能幹出來的事。
聯想到今日的遭遇,喬安大概知道艾琳不得不假死的原因。
「……好厲害。」她由衷地呢喃。然後,她拿出手機,翻出了那個未知號碼,發送了一條「感謝生日禮物,另祝新年快樂」的簡訊。
/
同一時間,大本鐘前,艾琳裹著厚厚的衣服走在街邊。裡衣口袋裡的手機接連振動,她拿出手機,按亮屏幕,兩條簡訊映入眼帘。
第一條來自喬安,她遙祝她新年快樂。
第二條來自夏洛克,內容簡短精煉:新年快樂。——夏
同樂。她把手機貼近左胸腔,那是最靠近心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