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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破案三人組

  最近閒暇之時,華生特別鍾愛寫博客。

  不是他的文學性得到了突飛猛進地增益,而是他發現許多大師作品裡有許多生活片段。既然靈感來自生活,他便把自己的生活用文字搬到了博客上。一時之間,華生竟痴迷上了標點符號的正確使用,以及單詞的遣詞造句。每當看著一個個日常故事呈現在博客上時,他心裡便充滿了快樂。

  因為221B住著一個有關戲劇文學方面的高材生,所以華生每次寫完博客後都會把電腦拿給喬安,美名其曰讓她好好「品鑑」一番,實則某位「感情擁有者」只想聽到來自尖子生毫不吝嗇的讚美。

  喬安通常都會愣一下,然後放下手裡正在忙的事,接過電腦,滿臉嚴肅地看起了博客——仿佛這是一篇嚴謹的學術論文。看完後,她指出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然後用詞精闢:「不錯。」

  每到這個時候,華生就會非常高興。不僅僅因為博客,還更是因為喬安願意與他進行短暫的交流,這讓他更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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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對此非常不解。他曾偶爾瞥到過華生的電腦屏幕,博客上的一些標題和內容顯然與事實有較大出入。儘管華生說這是文學性表達,並牽扯到喬安,叫她來替他辯論,但夏洛克依然不理解文學藝術上誇張的寫作手法。

  「文學藝術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寫作手法?」夏洛克用反問代替陳述,質疑道。

  喬安放下電腦,雙手抱胸,客觀地向夏洛克闡述:「事實沒有情緒,約翰寫博客而不是寫報告。讀者不需要彈殼的角度,他們只需知道——有人站在那裡,扣下了扳機。」

  她看了夏洛克一眼,語速越來越快,「你在推理時會省略無關的細節。同樣,誇張也會省略無關的情緒,只留下讀者需要感受到的那一種。」

  「這是演繹法在情緒上的使用?」夏洛克沉思了一會,問。

  喬安拿起夏洛克的花劍,在空中比劃了幾下:「可以這麼理解。」

  華生奪過喬安手裡的花劍,又拿走了剩下的那把,高高興興地抱著電腦走了。

  隨著華生更新的博客越來越多,找上門的客戶類型也越來越廣。有老人、青年、小孩;也有學生、精英、政客;還有惡劣的、普通的、獵奇的;更有命不久矣的、氣血不足的、身強體健的。

  這下,就算是把自己封閉起來的喬安,也不得不放下手裡各種各樣的研究,和華生一起,幫助夏洛克篩選符合他胃口的案子。

  「我妻子好像在辦公室待的時間太長了。」

  「無聊。」

  「我覺得我丈夫可能有外遇了。」

  「是的。」

  「她不是我的姑姑,她被人換掉了。我知道不是她,我看得出人的骨灰。」

  「走吧。」

  「你說多少錢我們都同意,只要找回這些文件。」

  「無聊。」

  「我們建了這個網站,來解讀漫畫書的真正意義——因為人們忽略了很多主題,但之後所有的漫畫都開始變成了事實。」

  夏洛克停下了腳步:「Oh,有意思。」

  挑剔的偵探終於找到了對胃口的案子,並自主設計了一個三天的倒計時,最後踩著71小時59分47秒的時間偵破了案件。

  只是苦了喬安和華生,連續三天連軸轉,結案之後一個要提交報告,一個還要敲博客。

  喬安駕輕就熟地打開文檔,將她之前的模板改了一下案件名和時間,保存後提交了電子版。又借蘇格蘭場的印表機列印了一份紙質檔,交給了負責對接的探長。

  至於華生這邊,博客寫多了,他取標題已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比如這個漫畫的案子,他取了一個「極客漫畫通」的標題,然後以「三個年輕人來到貝克街」作為開頭,洋洋灑灑地陳述了整個案件——其中不乏使用了一些寫作手法,讓整個案子看上去更跌宕起伏,讓夏洛克和喬安兩人極富個人色彩。

  「『極客漫畫通』?這是什麼?」華生在寫這個博客時,夏洛克針對標題又發出提問。

  華生頭都沒抬:「標題。」

  夏洛克追問:「標題是什麼?」

  「是指文章、作品、章節、文件等開頭用來概括內容、吸引注意力的名稱或短語。」喬安一邊觀察人體解剖學模型,一邊解釋道。

  這樣的日常片段還有很多。但隨著華生的博客越更越多,粉絲們漸漸不再滿足於案件,而將目光逐漸轉到破案三人組身上了。

  於是,在粉絲們的強烈要求下,華生又更了一個還未偵破的案子——《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困惑》。

  當時,華生在寫這個博客的時候,夏洛克正手穿橡膠手套、眼戴護目眼鏡,右手還拿了一個裝有溶劑的錐形瓶,精益求精地追求完美數據。他掃了一眼華生的屏幕,立刻把錐形瓶對準屏幕,「No,no,no,約翰,別提及還沒解決的案子。」

  華生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回屏幕,解釋道:「人們想看到你人性的一面。」

  「為什麼?」偵探不理解粉絲的邏輯,「No,他們為什麼要感興趣?」

  「人之常情。」華生敷衍道,搶在夏洛克發難前開口,「人們也挺想看喬安的另一面——恰好,在這個案子裡,喬安雖然出場不多,但她每次出場都挺關鍵。對於這類神秘且朦朧的角色,他們總是熱衷於挖掘其隱藏在屏幕之下的故事。」

  喬安從一堆報紙中抬起頭,神色凜然——顯然她還沒從密密麻麻的分析里抽離出來:「什麼?」

  「你有追隨者了。」夏洛克說得簡明扼要。

  華生突然揚聲說:「1895!」

  夏洛克和喬安異口同聲:「Sorry,what?」

  「我昨晚重新設置了訪客計數。在過去的八個小時裡,有近兩千人點擊過博客。這才是你們的生活,夏洛克,喬安!而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菸灰歸類——」華生一口氣說完,又繼續敲博客。

  夏洛克打開左手拿著的噴槍,毫不在乎地繼續做實驗;喬安倒是放下手中的報紙,華生說的「1895」觸發了她很多聯想。

  1895年是英國出版業的黃金年份。王爾德的《理想丈夫》和《不可兒戲》都在那年首演,托馬斯·哈代的《無名的裘德》也在那年出版——不過,這與華生的博客都無關。她想,只是超憶症的具象化罷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雷斯垂德帶來一個案子。這個案子發生在喬安最熟悉的地方——劇院。因此,在該案件中,喬安為華生的寫作提供了前所未有的高光表現——連夏洛克都不得不承認,她對劇院的了解程度讓案件少走了很多彎路。案件偵破之後,三人從現場離開時,夏洛克主動詢問華生,語氣輕快:「所以這次使用什麼標題?肚臍謀殺案?」

  喬安聞言,措辭嚴謹:「這不符合華生的文學素養。」

  華生的眼睛動了動——他真的在思考該用什麼標題命名此次案件,卻見雷斯垂德從另一邊走進甬道,提醒他們說:「外面擠滿了記者,夥計們。」

  夏洛克無所謂道:「反正他們對我們不感興趣。」

  「對,那是在你們成為網絡紅人前,其中有些人特意要求拍你們仨的照片。」雷斯垂德走在前面說。

  聽得夏洛克兩眼一黑,「天哪。」正好三人經過一間化妝間,他隨手拿起掛在衣架上的獵鹿帽,分別扔給華生和喬安兩人,「遮住臉,快點走。」

  兩人眼疾手快地接過帽子。華生忍笑戴上了帽子;喬安接過帽子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扣上帽子,還往下壓了壓帽檐。雷斯垂德的聲音從最前面傳來:「畢竟,這有助於提升公眾形象。」

  越靠近劇院大門,幾人仿佛越能聽見記者們的喧譁聲。夏洛克戴上獵鹿帽,反駁雷斯垂德的話:「Sorry,我只是一個私家偵探,我們不需要公眾形象。」

  還未走出大門,閃光燈就閃個不停。在拍照的聲音里,還夾雜著各種陌生的聲音——有人在瘋狂地叫著三人的名字。

  夏洛克別過衣領,只露出一雙灰綠色的眼睛;華生壓低帽檐,緊緊跟在夏洛克身後;喬安則取下馬尾,讓黑色長髮披至雙肩前,低著頭,僅露出一道完美的下頜線,和一個微微上揚的紅唇嘴角。

  然後,第二天的報紙爆了。

  有三人分別的專題報導,也有三人一起的集體板面。夏洛克和喬安甚至還被時尚雜誌單獨拿出來分析,從穿搭和美妝的角度,將兩人評為了倫敦新一輪的流行風向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