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二點。
全城物流系統緊急熔斷。
市局下發一級通告,暫停全市所有散件快遞派送。
所有中轉站、網點、自助寄件櫃全部查封排查。
但凡無實名、無真實始發地、重量異常、液體滲漏的包裹,一律原地暫扣。
血色快件連環出現的消息被嚴格封鎖,沒有外泄半分。
可剩下三名保健品商販,已經徹底陷入瘋魔般的恐慌。
呂明死死鎖死家中門窗,拉上所有遮光窗簾,整個人蜷縮在客廳沙發角落。
那張從門縫塞進來的空白快遞單,被他捏得褶皺變形。
黑色字跡鋒利冷硬,短短一句話,像催命符釘死了他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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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包裹,最後送達。】
他比誰都清楚這句話的含義。
六人當年合夥作惡,江敘給他們排好了順序。
前三份碎肉快件只是預熱。
最後一份,是真正的死亡投遞。
審訊室里,吳啟山心理防線徹底崩裂,吐出更多骯髒舊事。
六年前那位老人,不是偶然服用致死。
六人清楚老人無依無靠、好騙、惜命。
他們專門給老人定製了高沉澱、慢侵蝕、長期致命的特調粉劑。
普通顧客買到的是合規低配版保健品。
唯獨賣給獨居老人的批次,全部是超標勾兌貨。
他們篤定老人不懂檢測、不懂維權、無人撐腰。
靠著一位孤寡老人的命,試藥、斂財、測試副作用數據。
老人整整一年,按時按量吞服毒藥,日日期盼身體好轉。
最後臟器爛空,無聲死在老舊出租屋裡。
事後六人瓜分老人僅剩的積蓄,連夜銷毀特調配方、專屬批次記錄。
看著前來奔喪、崩潰大哭的江敘,沒有半分愧疚。
甚至當眾嘲諷,窮酸命、活該貪便宜。
蘇瑾指尖抵著案卷,眼底寒意沉到底部。
「他不是隨機復仇。」
「他是把六人當年一點點蠶食老人性命的過程,原樣復刻。」
「你們慢慢毒死人。」
「他慢慢拆人、慢慢寄恐懼。」
鄭凱立刻帶隊鎖定江敘的活動軌跡。
六年零就業、零社保、零租房登記。
如同透明人潛伏在城市縫隙里。
唯獨物流系統內網,六年來有一條固定痕跡:
江敘熟悉城郊廢棄中轉倉老舊盲區。
大批警力、防爆隊、勘驗車直奔城郊荒地。
老舊廢棄物流中轉倉,荒廢多年,鐵皮廠房鏽跡斑斑,四周荒草齊腰,無人涉足。
大門掛著鏽蝕鐵鎖,鎖芯被人為打磨過,留有新鮮撬動痕跡。
破鎖推門的一刻,一股濃烈的腥甜冷味撲面而來。
倉庫內部被徹底改造過。
乾淨、規整、分區明確。
一側整齊堆疊全新瓦楞紙箱、加厚黑色保鮮袋、密封泡沫層、無痕封箱膠帶。
是批量打包快遞的完整流水線。
正中位置,立著一張不鏽鋼操作台。
台面經過反覆清洗,依舊殘留細微暗紅血痕,縫隙里卡著洗不乾淨的血色沉澱。
牆角立著恆溫冷藏櫃,櫃內空空如也。
地面整齊擺放消毒器械、精細切割刀具、止血凝膠、低溫保鮮劑。
兇手在這裡,完成所有活體取材、分裝、封箱。
林嵐蹲身勘驗台面痕跡,聲音發緊。
「止血藥、低溫保鮮、軟組織保護劑齊全。」
「他全程在維持受害者生命體徵,保證離體組織新鮮,保證對方活著承受每一次切割。」
倉庫最里側,擺放著一本黑色硬殼日記。
頁面字字冷靜,沒有瘋狂宣洩,只有六年冰冷的規劃記錄。
【第一天:觀摩、記錄、熟悉六人作息。】
【第一百天:調試保鮮配方,確保離體組織十二小時新鮮。】
【第一千天:確定投遞順序,罪孽越深,越早收到碎肉快件。】
【六年整:他們蠶食我奶奶一年性命,我分六次,送盡餘生恐懼。】
【我不殺人滅口一瞬。我讓他們拆開一次包裹,絕望加深一層。】
【最後一箱,人頭落地,審判收官。】
一頁頁翻過,在場所有人背脊發涼。
江敘沒有被仇恨沖昏頭腦。
他隱忍六年,打磨整套完美犯罪流程。
利用物流盲區、匿名漏洞、跨區中轉,把作案痕跡徹底消融在全城千萬快件里。
外勤突然緊急呼叫。
「剩餘三名目標!季勇、曹洲、許長!三人同時失聯!」
「家中無人、門店關閉、電話關機!疑似集體躲藏出逃!」
周立東臉色驟變。
六人抱團作惡,如今抱團逃生。
他們察覺死亡降臨,打算連夜逃離本市。
與此同時,技偵篩查全市快遞終端。
系統彈出一條剛剛錄入的匿名快件信息。
目的地:高速路口附近私人驛站。
收件人:季勇。
物品標註:生鮮。
系統時間,剛剛入庫三分鐘。
最新一份血色包裹,已經悄然上路。
也是距離終局最近的一次投遞。
分箱寄魂,六次審判。
倒數第三箱,準時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