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二人民醫院,老舊住院部四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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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層設施老化,大半病房閒置,唯獨407這間病房,一直被全院工作人員刻意避諱。
凌晨兩點零三分。
夜間保安沿著走廊例行巡邏。
狹長走廊燈光忽明忽暗,其餘病房一片沉寂,只有407房門緊閉。
保安拿出手機翻看夜班巡查登記。
十幾分鐘前,主治醫生江哲獨自走進這間廢棄病房。
之後再沒有出來。
走廊監控顯示,房門關上之後,再無人進出。
保安抬手敲了敲門板,連續呼喊幾聲,房間內沒有任何回應。
門把手已經從外部鎖住。
他撥通醫院總值班電話,又立刻上報轄區刑偵支隊。
周立東一行人抵達醫院時,四樓整條走廊已經拉起簡易警戒線。
備用鑰匙打開407病房房門,一股沉悶壓抑的空氣撲面而來。
病房內窗簾全部拉嚴,遮光布隔絕了窗外所有光線。
江哲平躺在陳舊的病床上,兩條手腕、腳踝,被柔軟醫用繃帶輕輕固定在病床兩側欄杆上。
四肢無法大幅度活動,軀體僵硬。
體內微量安定藥物抑制了肢體行動能力,聽覺、視覺以及意識,全程清醒。
死者仰面盯著天花板,瞳孔放大,面部殘留著極致恐懼帶來的僵硬神情。
枕邊位置,平放著一朵完全乾枯捲曲的洋甘菊。
蘇瑾拿起死者的手機,屏幕並未鎖屏。
一條接收於一小時前的匿名簡訊,赫然停留在對話框頂端。
【你的死亡預約時間已確定,凌晨兩點。】
發送號碼為虛擬網絡號碼,無法溯源。
林嵐戴好手套,蹲在病床邊完成初步勘驗。
「體表沒有任何外傷。體內僅檢出微量安定,劑量不足以致人死亡。」
「長期精神恐慌,加上被困在密閉病房內產生的窒息壓迫感,引發急性應激性猝死。」
病房正對天花板的監控攝像頭,電源線被提前拔掉。
監控畫面,從一小時前開始中斷。
鄭凱仔細檢查門窗。
病房正門從外側上鎖,窗戶封閉,唯一外部出入口,只有窗外懸掛的空調外機通道。
通道狹窄,成年人可以匍匐爬行進出房間。
「典型密室作案。兇手從外機通道進入行兇,離開之後,在外面鎖死房門。」
幾名夜班醫護人員站在走廊外側,神色惶恐,低聲交談。
三年以來,407病房已經接連死去三名病人。
醫院內部流言四起,所有人都認定這間病房被詛咒。但凡接到分配至407的患者,都會強烈要求調換病房。
周立東看向在場護士長。
「三年前,這間病房發生過什麼事。」
護士長遲疑許久,才緩緩開口。
三年前,一名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七歲女孩在此住院。
原定手術時間被迫推遲,孩子最終搶救無效死亡。自那之後,407便成了全院人人避之不及的不祥病房。
當年參與救治的一共有四名醫護人員。
主治醫生江哲,也就是此刻床上的死者;麻醉醫生樊明;當班護士白琳;以及科室主任顧峰。
江哲出事的消息迅速在醫院內部傳開。
剩下三人,幾乎同一時間收到了一模一樣的匿名預約死亡簡訊。
深夜的值班室里,樊明攥著手機,指尖不停發抖。
白琳不敢獨自待在值班室,緊緊靠在人群中間。科室主任顧峰臉色鐵青,立刻申請警方貼身保護。
蘇瑾翻看近幾年的投訴記錄。
三年前女孩離世之後,孩子母親多次遞交投訴材料,全部被醫院壓下,沒有對外公開任何處理結果。
「女孩的母親是誰。」
「名叫周冉,出事之前,本就是本院的一名護士。孩子離世之後,她遞交了離職申請,就此消失。」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三名倖存醫護人員身體一震。
所有人心裡清楚,所謂病房詛咒,根本不存在。
復仇,已經正式開始。
外勤警員立刻調取周邊道路監控,排查近幾日進出老舊住院部四樓的人員。
空調外機通道外壁,發現了新鮮的攀爬痕跡。
牆面灰塵被摩擦脫落,殘留著一道淺淺的腳印。
顧峰主動開口,語氣慌亂。
「三年的事情不是我們單方面造成的,當時VIP病人緊急插隊,院方要求優先處理,我們只是服從安排。」
無論說辭如何辯解,死亡預警已經下達。
剩餘三人隨時會成為下一個目標。
周立東安排警員,二十四小時貼身看守樊明、白琳、顧峰三人,禁止任何人單獨去往偏僻樓道、雜物間,以及四樓407病房附近。
可醫院樓層結構複雜,樓道、安全通道、通風管道四通八達。
兇手熟悉醫院所有監控盲區,能夠避開所有鏡頭隨意穿梭。
夜色籠罩整棟住院大樓。
下一條死亡預約簡訊,已經發送完畢。
第二個目標,正在被悄悄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