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層層裹住明德舊校區,烏雲遮蔽月光,整棟教學樓沉在濃稠的黑暗裡。
警力迅速分成兩支隊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一隊守住校區所有對外出入口,封鎖道路,防止嫌疑人藉機逃離。
周立東帶領剩下隊員,攜帶手電、約束裝備進入樓宇內部,逐層搜尋高磊蹤跡。
樓道積滿灰塵,腳步踏上去揚起灰濛濛的塵埃。手電筒光束切割黑暗,牆面斑駁的漆皮不斷剝落。
鄭凱拿著老舊建築結構圖邊走邊看。
圖紙上清晰標註,整棟教學樓地基下方,貫通著一整套連續夾層暗道。夾層寬度僅容單人通行,連接主地下室、數個閒置儲藏室、一樓後勤雜物間。
「林深常年做保潔,十年時間足夠她摸清每一條通道。」
「她不需要走正門,依靠夾層就能在建築內部自由移動,進出不會留下室外痕跡。」
蘇瑾貼著牆體緩慢行進,耳朵留意四周動靜。
斷斷續續的女童嗚咽聲依舊在樓宇里迴蕩。
聲音忽遠忽近,時而從地下飄上來,時而仿佛從頭頂天花板傳出。
「不止一台音響。」蘇瑾開口,「她把改裝音箱分散安放在夾層多處點位,切換播放位置,製造聲音四處遊蕩的錯覺,擾亂我們判斷。」
眾人順著陰冷氣流走向建筑西側,圖紙標記這裡還有一處次級地下禁閉室,面積比主地下室狹小,通風條件更差。
厚重的木門虛掩著,門縫向外滲透寒氣。
周立東抬手示意所有人放緩動作,液壓破拆工具預備就緒。
大門被緩緩推開。
狹小密閉空間中央,生活老師高磊被帆布綁縛在水泥立柱上。
和陳山的現場儀式一模一樣。
鎮靜藥劑鎖住四肢,軀體僵硬無法動彈。
意識、聽覺、觸覺完整保留。
牆角音響不間斷循環播放林溪當年的求救錄音,狹小空間讓回聲不斷疊加,刺耳的哭喊無休止鑽進耳膜。
通風口完全被厚布封堵,室溫持續下降,潮濕寒氣不斷侵蝕皮膚。
高磊眼球劇烈震顫,淚水不受控制流淌,臉上滿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立柱地面,靜靜擺放另一支刻著「溪」字的褪色原木鉛筆。
林嵐立刻上前開展現場初步勘驗。
「致死機制和上一名受害者完全一致。長期高頻聽覺刺激,密閉低溫缺氧環境誘發急性心衰。」
「藥劑配比、綁縛方式、音響擺放位置,全部經過標準化安排,不是臨時起意。」
房間角落擺放一隻舊帆布包。
包里翻出厚厚的線裝筆記本。
紙面泛黃,密密麻麻寫滿字跡。
上面記錄著十年前當晚的時間線:
晚間八點零七分,鎖閉地下室大門。
九點二十二分,第一次拍門求救。
十一點四十分,哭聲開始減弱。
凌晨一點十一分,徹底寂靜。
文字冷靜冰冷,完整記下侄女生命最後的每一段過程。
頁面空白處反覆書寫一行短句:
你們聽見了,卻選擇關上耳朵。
鄭凱翻動紙頁,眉頭收緊。
「她花費數年反覆推演環境參數,精確模擬當年地下室的溫度、氧氣消耗速度、聲音迴響效果。她要讓仇人完完整整體驗林溪承受的一切。」
勘查隊員在禁閉室後方牆面找到夾層入口。
通道地面留存新鮮橡膠雨鞋印記,邊緣還有尚未乾透的水漬。
林深不久前還待在這裡,聽到警方靠近,順著暗道提前撤離。
對講機傳來留守隊員消息。
最後一名涉案人吳強得知高磊失聯遇害,徹底陷入恐慌。他不敢待在自家住所,躲在新校區人來人往的辦公區,要求警方二十四小時貼身守護,拒絕去往任何偏僻、密閉場所。
「當年鎖死地下室通風閥門,下達徹底斷暖指令的人就是吳強。」蘇瑾整理線索,「四人之中,他親手完成最後一步,阻斷了女孩僅剩的求生可能。」
周立東望向腳下縱橫交錯、如同迷宮一般的地下夾層。
「整棟樓宇所有通風管道互通,林深可以通過管道傳遞錄音,製造遍地都是哭聲的假象,分散我們人手。」
她清楚所有人的弱點,清楚建築每一處盲區。
無數條暗道如同蛛網,任由她無聲遊走在黑暗之中。
此刻,整棟舊校區各處音響陸續響起女童哭喊聲。
聲音此起彼伏,混淆方向。
鄭凱看著建築圖紙,沉聲開口。
「她在用錄音調動我們。」
「她真正的目標,是伺機帶走吳強。」
冰冷的地下夾層深處,一道黑影靜靜蟄伏。
最後的審判場地,依舊選定在十年前囚禁林溪的主地下室。
寒獄已經準備完畢。
等待最後一名罪人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