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時,「觀止」私廚的老洋房已經被警方圍得密不透風,技偵隊員與法醫團隊輪番進場,連牆角縫隙都沒放過,生怕遺漏任何一絲與案件相關的物證。空氣中那股混雜著黃油香、血腥味與防腐劑的味道,即便戴著雙層口罩,依舊能鑽進鼻腔,讓人胃裡陣陣翻湧。
鄭凱帶著痕檢組在地下密室忙活了整整六個小時,冷庫中三百多公斤分檔人肉、十八口人骨高湯鍋、人體脂肪熬製的手工黃油、磨成細粉的人骨調味劑,全都被逐一編號、封裝,貼上封條等待運回法醫中心做深度檢測。那台藏著驚天秘密的加密電腦,數據已經被完整拷貝,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食材檔案」,看得在場警員個個臉色鐵青。
「周隊,這邊有發現。」一名技偵隊員蹲在育肥區的鐵籠旁,朝周立東招了招手。
周立東快步走過去,只見鐵籠角落的縫隙里,卡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紙條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邊緣被啃得殘缺不全,上面用指甲歪歪扭扭刻著一行字:他們餵我吃奇怪的東西,不讓我動,說要養肥了做菜。
不用問,這定然是那兩名倖存者被囚禁時,偷偷留下的痕跡。短短一句話,道盡了那段日子裡的絕望與恐懼,鐵籠上還殘留著指甲抓撓的深痕,密密麻麻,全是受害者求生不得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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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東彎腰撿起紙條,指尖微微用力,將紙條攥得發緊。他見過太多兇案現場,可眼前這個看似乾淨、規整,甚至帶著幾分「精緻感」的地下密室,遠比那些血肉模糊的兇案現場更讓人毛骨悚然。兇手不是胡亂殺人,而是把人當成牲畜,一套標準化流程,從囚禁到育肥,再到屠宰、料理,步步精準,冷血到了極致。
「把這張紙條收好,作為物證。」周立東沉聲吩咐,轉身看向剛從審訊室回來的蘇瑾,「兇手那邊有消息了?」
蘇瑾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臉上滿是疲憊與怒意:「陳硯、林墨、張蔓三人在出城高速口被攔下,當時林墨開著車,陳硯手裡還攥著一份未完成的料理配方,張蔓包里裝著大量現金,顯然是想畏罪潛逃。現在已經被押回市局審訊室,不過陳硯嘴硬得很,全程閉口不言,要麼就盯著天花板笑,要麼就說我們不懂料理的極致,林墨膽小怕事,一直發抖,什麼都不肯說,只有張蔓態度囂張,說我們沒有證據,抓了人也定不了罪。」
「沒有證據?」周立東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地下密室那麼多物證,還有電腦里的檔案、監控錄像,足夠釘死他們。你先別著急突破口供,去查陳硯的背景,越詳細越好,我要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會把人肉當成所謂的頂級食材。」
「我已經安排人去查了,初步摸了些情況。」蘇瑾立刻拿出筆記本,翻開念道,「陳硯今年38歲,老家在偏遠山區,小時候遭遇過嚴重饑荒,母親為了養活他,割了自己腿上的肉煮給他吃,這件事在他心裡留下了極深的陰影。後來他靠自己努力學廚藝,去法國留學,成了米其林三星主廚,可在國外因為亞裔身份,一直被同行歧視、霸凌,還被當眾嘲諷黃種人永遠做不出頂級料理,回國後開了「觀止」,短短五年就成了頂流私廚。」
童年饑荒的陰影,加上異國他鄉的屈辱,最終扭曲成了這般泯滅人性的惡。
周立東聽完,眉頭擰得更緊:「繼續查,把他的求學經歷、工作履歷、所有人際關係,還有當年霸凌他的國外主廚信息,全都查清楚,另外,聯繫那兩名倖存者的醫護人員,隨時告知他們的身體狀況,等狀態穩定了,立刻做筆錄。」
另一邊,法醫中心的實驗室里,林嵐已經連續工作了八個小時,連一口水都沒顧上喝。顯微鏡下,無數份人肉樣本的肌纖維結構清晰呈現,每一份都對應著失蹤人口庫中的身份信息,鄭凱那邊恢復的監控錄像,也在同步播放著,畫面內容,足以讓最冷靜的法醫都心頭震顫。
林嵐按下暫停鍵,指著屏幕對身邊的助理說道:「你看,這就是他們的育肥流程,比頂級和牛的育肥還要嚴苛、變態。」
監控畫面拍攝於地下密室的育肥區,沒有任何剪輯,完整記錄了兇手的作案過程:
被綁架的受害者,一進密室就被注射短效肌肉鬆弛劑,全身無法動彈,也發不出聲音,唯獨意識保持清醒,被牢牢固定在特製的鐵籠里。每天早晚,陳硯會親自送來定製的育肥飼料,裡面混合著高蛋白蛋白粉、全脂牛奶、進口紅酒、有機穀物,還有不知名的藥劑,強行用鼻飼管餵進受害者體內。
每隔十二小時,就會有人來給受害者抽血、測量體脂率、檢測肌肉嫩度,數據會實時錄入電腦,直到受害者的肌內脂肪含量、肉質紋理達到陳硯定下的「巔峰標準」,才會被推進屠宰區。
屠宰的過程更是殘忍至極,陳硯會親自操刀,效仿頂級和牛的屠宰方式,從受害者頸動脈放血,全程輸血維持生命,確保受害者在整整四十分鐘的放血過程中,始終保持清醒,眼睜睜感受著生命一點點流逝,只為讓肉質徹底排酸,沒有絲毫腥氣。
放血完成後,受害者徹底失去生命體徵,陳硯便開始精準拆解,先剔除指甲、牙齒、毛髮等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組織,將其丟進工業粉碎機,磨成微米級粉末,混入調味劑中,再按照西餐標準,把人肉分成裡脊、五花、腿肉、筋膜等不同部位,分門別類存入冷庫,連內臟、骨頭都不會浪費,內臟熬湯底,骨頭磨成粉,整具人體被利用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殘骸都不會留下。
「太變態了……」助理看著監控畫面,臉色慘白,忍不住捂住了嘴,「他根本不是人,是惡魔,把活生生的人當成食材,還做得如此精細,整整五年,竟然沒被發現。」
林嵐關掉監控,眼神冰冷:「他做事太嚴謹,太精細,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跡都被處理得一乾二淨,常規的食品安全檢測根本查不出人肉與畜禽肉的區別,若不是我對肌纖維結構足夠敏感,這起案子,不知道還要瞞多久,還會有多少人遇害。」
說話間,林嵐的手機響起,是鄭凱打來的,電話里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林嵐,電腦里的檔案全部梳理完了,三十三名受害者,全都對應上了,其中七人是來「觀止」應聘的,十五人是周邊獨居年輕人,十一人是流浪漢,全部是無親無故、失蹤後沒人會深究的對象。陳硯還把食客的好評截圖列印出來,貼在每個受害者的檔案里,甚至寫了日記,說人肉是食物鏈頂端的終極食材,只有他能做出真正的頂級料理,毫無悔意。」
「另外,我還恢復了後廚的隱蔽監控,拍到了陳硯、林墨、張蔓三人聯手作案的全過程,張蔓負責篩選目標、誘騙應聘人員,林墨負責綁架、看管、協助拆解,陳硯負責育肥、屠宰、料理,三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這根本就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連環虐殺。」
林嵐握著手機,指尖冰涼,她將最後一份樣本放入檢測箱,沉聲說道:「我這邊的DNA比對也完成了,三十三名受害者的身份全部確認,現場所有物證都檢測出三人的指紋與DNA,證據鏈已經完整,足夠定罪。」
與此同時,「觀止」私廚用人肉做料理的消息,終究還是沒能徹底壓住,在網絡上徹底炸開了鍋。
#觀止私廚用人肉做料理# #33人被做成頂級食材# #頂流私廚的惡魔真相# 等詞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上全網熱搜榜首,閱讀量短短几小時突破千億,評論區徹底淪陷。
曾經在「觀止」打卡過的食客,紛紛刪掉了之前的好評與打卡筆記,無數人在網上哭訴、嘔吐,說自己吃了人肉,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沒去過的人,也陷入了極度的飲食恐慌,不敢在外吃飯,不敢碰牛排、高湯、黃油類食物,全市高端餐飲行業一夜之間門可羅雀,大量私廚、西餐廳被網友抵制,甚至有人自發組織起來,要求嚴查所有高端餐廳的食材來源。
一線明星、知名企業家紛紛發文澄清,稱自己只是偶爾打卡,並不知情,可依舊被網友罵上熱搜,整個高端圈層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市局門口,圍滿了聞訊趕來的記者與市民,記者們舉著話筒,拼命想要採訪案件詳情,市民們則滿臉憤怒與恐懼,高喊著要求嚴懲兇手,給受害者一個交代。
周立東站在市局辦公室的窗邊,看著樓下的人群,又看著桌上擺放的三十三名受害者的照片,眼神沉重無比。
他拿起對講機,下達指令:「通知審訊組,準備提審陳硯,把所有物證、監控錄像、受害者檔案,全部擺在他面前,我倒要看看,他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審訊室里,燈光慘白,陳硯坐在審訊椅上,穿著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仿佛之前被抓捕時的慌亂,只是錯覺。
看到周立東走進來,他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你們不懂料理,不懂什麼是極致的美味,那些凡夫俗子,能吃到我做的人肉料理,是他們的福氣。」
周立東沒有說話,將一疊厚厚的物證摔在他面前,有地下密室的照片、冷庫人肉的照片、監控錄像截圖、受害者檔案、食客好評截圖,還有林嵐出具的法醫鑑定報告。
「福氣?」周立東聲音冰冷,字字誅心,「這是三十三條人命,是三十三個家庭的悲劇,你把人當成牲畜育肥、屠宰、做成料理,還稱之為福氣,陳硯,你到底有沒有人性?」
陳硯的目光落在那些物證上,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反而伸手拿起一張受害者的照片,輕輕撫摸著,語氣痴迷:「他們的肉質很好,肌理細膩,脂肪分布均勻,是頂級的食材,我只是讓他們實現了價值,變成了永恆的美味,這有錯嗎?」
「你童年挨餓,母親割肉餵你,是母愛,不是讓你把人肉當成食材的理由;你在國外受辱,應該靠廚藝證明自己,而不是虐殺無辜,發泄恨意。」周立東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所謂的料理極致,不過是你泯滅人性、嗜血成性的藉口,三十三條人命,你這輩子,就算死一萬次,都賠不起。」
陳硯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陰鷙,他猛地甩開照片,嘶吼道:「他們歧視我,看不起我,說我做不出頂級料理,我就要做出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料理,讓人肉成為最頂級的食材,讓所有人都仰望我!那些底層人,活著也是浪費糧食,變成我的料理,才是他們唯一的用處!」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狀若瘋癲,可即便如此,依舊沒有一絲悔意,嘴裡反覆念叨著自己的料理理念,把殺戮當成藝術,把人命當成食材。
坐在隔壁審訊室的林墨與張蔓,聽到陳硯的嘶吼聲,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林墨捂著臉大哭,交代了自己從小被陳硯收養,對他言聽計從,全程協助作案的全部事實;張蔓也不再囂張,承認了自己篩選目標、誘騙受害者的罪行,還供出陳硯每推出一款限定料理,就會殺害一名受害者,五年間從未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