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62章 皂沫終局

  溫然的逮捕書與起訴意見書,被鄭重地釘在卷宗扉頁。

  故意殺人罪、侮辱屍體罪、生產、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六項罪名事實清楚,證據鏈完整閉合。周立東提筆簽下名字,這樁以「治癒」為名、以活體為料的連環虐殺案,正式從偵查階段,走向審判。

  地下皂化間早已被徹底查封。

  不鏽鋼皂化罐排空、拆解,抽脂機、模具、記錄冊全部作為物證封存。曾經恆溫恆濕、瀰漫皂香的空間,只剩下斷電後的冰冷霉味,和牆壁上隱約洗不掉的油印。醫護人員抬走倖存者的痕跡還在,地面上幾條淺淡拖痕,無聲指向鐵籠。

  兩名倖存者在醫院度過了漫長的恢復期。

  林薇徹底告別檢測行業,回到老家小城,換了手機號,斷了過去所有社交。她不敢再用任何固體皂,哪怕正規品牌,一看見就控制不住地發抖、乾嘔。手臂、大腿上密密麻麻的針孔,成了她一輩子不敢示人的傷疤。

  陳雪註銷了所有帳號,搬去沒人認識的地方。當年帶頭網暴的每一條言論,都在囚禁期間被溫然逐條念給她聽。如今她沉默寡言,極少與人交談,內心只剩無盡的後怕與愧疚。她們活了下來,卻永遠困在了那間地下囚籠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受害者家屬的生活,也徹底碎裂。

  李曼父母接過那份薄薄的、由牙齒與牙髓組織火化而成的骨灰,一夜白頭。老兩口再也沒提過女兒曾經的風光,只反覆說,做人要留口德,別仗著流量傷人。他們沒敢看任何一段監控,只當女兒是遠走不歸。

  趙宇、張茂、劉倩倩、王瀟的家人,大多選擇沉默離開。有人搬家,有人更名,有人把所有相關物品一把火燒盡。他們清楚親人當年的刻薄與陰狠,面對這樣慘烈的結局,連悲傷都理不直氣不壯。

  整座城市的手工皂風潮,一夜歸零。

  市場監管部門的專項整治持續數月,正規作坊也受到波及。超市貨架撤下手工皂專區,電商平台加強備案審核,曾經刷屏的「治癒手作」「天然護膚」,變成人人避諱的敏感詞。不少人患上清潔類創傷應激,一聞到皂香就反胃,一摸到固體皂就驚恐發作。

  市精神衛生中心的熱線持續繁忙。

  有人反覆洗手至脫皮出血,仍覺得洗不淨;有人不敢再用任何潔面產品,只用清水沖洗;有人看見磨砂顆粒就崩潰大哭。那股曾經被追捧的溫柔草木香,成了整座城市的心理陰影。

  開庭那天,天空陰沉。

  溫然站在被告席上,身形枯槁,眼神麻木。公訴人宣讀罪狀時,他沒有辯解,沒有激動,只有在提到母親時,指尖微微一顫。

  最終,數罪併罰,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聽到結果的那一刻,他輕輕點了點頭,沒有上訴。

  他到最後,依舊沒說一句對不起。

  周立東四人再次來到文創園時,那棟小樓已經掛上「待拆除」的牌子。暖黃的燈光、治癒的海報、精緻的皂盒,全都成了過去。風從破碎的窗縫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灰塵,像一場遲來的清掃。

  「菌菇案是把人當培養皿,這一案,是把人當原料。」鄭凱聲音低沉。

  「最可怕的不是手法殘忍,是他把惡行包裝得理所應當。」蘇瑾輕聲說。

  林嵐望著空蕩蕩的展示架,語氣平靜卻有力:

  「他以為用皂能洗清罪孽,卻把自己變成最髒的人。真正洗不掉的,從來不是油污與污垢,是人心底的惡。」

  周立東沒有說話,只是望著漸漸暗下的天色。

  他們能抓住兇手,能還原真相,能給死者公道,卻沒法修復那些被徹底碾碎的人生,沒法抹去刻在無數人心裡的恐懼。

  夕陽徹底沉下。

  文創園亮起路燈,照亮那扇緊閉的、再也不會打開的工作室門。

  曾經從這裡飄出的治癒皂香,早已被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