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41章 膠帶鎖凶 謊言崩塌

  市局審訊室的冷光燈,從頭頂直直澆下來,把劉老三的影子釘在身後的牆壁上。

  他被銬在審訊椅上,卻依舊挺著肚子,臉上沒有半分慌亂,甚至帶著幾分被冤枉的惱怒。剛被帶進來時,他就反覆嘶吼著一句話:「我沒殺人!租客自己用熱水器不當死了,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周立東坐在他對面,指尖夾著一支筆,沒有開口,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蘇瑾把一疊空白筆錄紙推到他面前,語氣平淡:「劉建國(劉老三本名),說說吧,4起案發前,你為什麼都要進入死者房間?」

  「修水管!查電錶!檢修燃氣!」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

  劉老三脖子一梗,說得理直氣壯,「我是房東,租客說水電有問題,我難道不去修?這也犯法?」

  「修水管,需要買全新的PVC膠帶?」

  周立東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狠狠砸在劉老三的話頭上。

  鄭凱立刻把兩份報告拍在桌上——一份是4個案發現場窗戶邊框提取的膠痕成分鑑定報告,一份是劉老三五金店售賣的同款PVC膠帶成分比對結果。

  「4個現場的窗戶縫隙里,提取到的膠痕,和你五金店賣的膠帶,成分100%匹配,連生產批次都完全一致。」

  周立東的目光銳利如刀,「案發前一天,你剛在自己店裡拿了兩卷同款膠帶,案發後,這兩卷膠帶就不見了。你修水管,需要用膠帶把整個窗戶的縫隙全封死?」

  劉老三的臉色瞬間變了變,眼神下意識地飄了一下,隨即又強裝鎮定:「我膠帶賣得多了!紅光村誰不用我的膠帶?憑什麼說是我封的?說不定是租客自己封的!」

  「租客自己封死窗戶,然後開煤氣自殺?」

  蘇瑾冷笑一聲,把現場模擬實驗報告推到他面前,「我們做了12組實驗,你封死窗戶後,這個密閉空間裡,就算煤氣完全泄漏,一氧化碳濃度最多只能讓人體碳氧血紅蛋白飽和度達到52%。可死者體內的飽和度,全部超過75%。」

  「劉建國,你告訴我們,意外泄漏的煤氣,怎麼能讓死者體內的濃度,超出理論極限值近一倍?」

  劉老三的額頭開始冒汗,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編不出半句合理的解釋。

  鄭凱這時推門進來,把另一份鑑定報告放在桌上,聲音冷硬:「還有這個。4個案發現場脫落的排煙管,接口處的彎摺痕跡,是用14號固定扳手單向掰斷形成的。我們在你五金店的倉庫里,找到了同款扳手,上面的磨損痕跡,和排煙管上的劃痕,完全吻合。」

  「扳手是修水管用的!」劉老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修水管,需要用扳手掰斷熱水器的排煙管?」周立東往前微微俯身,目光死死鎖住他,「還是說,你需要用這個,偽造『洗澡時不小心碰掉排煙管』的意外現場?」

  一環接一環的證據,像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劉老三之前嚴絲合縫的謊言上。

  他再也維持不住之前的鎮定,身體微微發抖,眼神躲閃,再也不敢直視對面的警察。

  可他依舊咬緊牙關,拒不認罪,反覆念叨著:「不是我乾的!都是意外!你們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

  蘇瑾按下了桌上錄音筆的播放鍵。

  裡面傳出劉老三兇狠又囂張的聲音,是之前租客李萌錄下的:「你去舉報啊!紅光村就是我說了算!你信不信,你今天走出這個門,明天就跟之前那個王強一樣,煤氣中毒死在屋裡?!」

  錄音播放完畢,審訊室里一片死寂。

  劉老三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王強,2025年11月死在你的出租屋裡,死前剛跟你吵完架,揚言要舉報你的違建。」

  蘇瑾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你不僅殺了他,還把他的死,當成了威脅其他租客的工具。劉建國,你還要說,這都是意外嗎?」

  劉老三的心理防線,終於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的嘴唇哆嗦著,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浸濕了衣領。

  緊接著,蘇瑾把手機恢復的數據截圖,一張一張擺在他面前。

  有他畫的房間布局圖,上面標著窗戶縫隙、煤氣罐位置、一氧化碳投放時長測算;

  有他和村幹部的串供聊天,裡面寫著「最近查得嚴,你那邊收斂點,之前那幾個事別露了馬腳」;

  有他和賭場合伙人的對話,清清楚楚寫著「那兩個多嘴的工地工人,已經處理掉了,不會再有人亂說話」;

  還有他問五金供貨商的聊天記錄:「哪種膠帶撕掉後不留膠痕?哪種減壓閥能精準控制煤氣流量?」

  每一張截圖,都像一把刀,把他偽裝的「豪爽房東」外皮,割得粉碎。

  殺人預謀、作案準備、利益勾結、事後串供,所有的一切,都白紙黑字擺在眼前,沒有半分抵賴的餘地。

  劉老三的身體徹底垮了,癱在審訊椅上,眼神渙散,再也說不出半句辯解的話。

  「我們還查到,2024年12月,你手裡的出租屋,死了一個剛畢業的女大學生,也是煤氣中毒意外;2025年6月,死了一個工地工人,同樣是煤氣中毒。」

  周立東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兩個人,死前也都跟你發生過衝突,揚言要舉報你,對不對?」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劉老三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終於崩潰嘶吼:「是!是我乾的!都是他們逼我的!」

  「他們非要舉報我!非要斷我的財路!我蓋這些樓,花了多少錢?費了多少勁?他們一句話,就要讓我傾家蕩產!我不處理掉他們,我就得死!」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一邊嘶吼,一邊哭,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我就是提前封了窗戶,等他們睡著了,放點煤氣進去,他們沒痛苦,走得很安詳!我沒做錯!他們要是不鬧,根本不會死!」

  他瘋了一樣辯解,卻忘了,他嘴裡的「沒痛苦」,是兩個年輕情侶在睡夢中,慢慢窒息的絕望;是外賣員奔波一天後,再也醒不過來的清晨;是單親媽媽帶著孩子,再也看不到明天的黑暗。

  審訊持續了整整一夜。

  劉老三交代了所有作案細節,從2024年第一次殺人後的僥倖,到後來的肆無忌憚。

  只要有人威脅到他的群租房利益,他就用同樣的手法,偽造一場完美的煤氣中毒意外,讓對方永遠閉嘴。

  他篤定這些外來務工的人,無依無靠,死了也沒人深究,家屬來了,給幾萬塊錢就能擺平。

  兩年時間,8條人命。

  全是被他用同樣的手法,悄無聲息地殺害,偽裝成意外。

  天亮時,筆錄全部整理完畢,劉老三在每一頁上簽了字,按上了鮮紅的手印。

  他的口供,和法醫毒理報告、痕檢物證、監控軌跡、證人證詞、電子數據,100%吻合,沒有一絲邏輯漏洞。

  證據鏈徹底閉環。

  鄭凱拿著簽好的筆錄走出審訊室,長長舒了一口氣,看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

  紅光村的握手樓,終於迎來了沒有毒霧的清晨。

  那些被掩蓋的死亡,那些被漠視的生命,那些不敢出聲的恐懼,終於在這一刻,等來了遲到的正義。

  周立東合上卷宗,指尖在8個死者的名字上停了很久。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沉穩而肅穆:「順藤摸瓜,徹查紅光村違建利益鏈,所有包庇、縱容、參與其中的人員,一個都別放過。」

  「收到。」

  審訊室的燈滅了。

  劉老三被押往看守所,路過走廊時,他看向窗外,眼神空洞。

  他用8條人命,保住了自己的千萬財路,最終,也把自己送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