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技術科的冷白屏幕光映著鄭凱緊繃的臉，死者的指紋數據在屏幕上快速滾動，與失蹤人口庫的信息逐一比對，紅色匹配進度條跳至100%的瞬間，他猛地抬手拍了下桌面。
「周隊！匹配上了！」
鄭凱的聲音帶著篤定，揚手招呼站在一旁看監控的周立東。
周立東快步走過來，目光落在屏幕上的信息欄，黑色的宋體字清晰羅列著死者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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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男，33歲，鄰市清和縣人，現居本市東湖區，十天前由其妻子李娟報案失蹤。」鄭凱手指點在屏幕上的報案記錄，「報案時間是八天前早上，正好是屍檢判定的死亡時間後一天。」
「蘇瑾呢？」周立東抬手捏了捏眉心，指尖划過眼角的倦意。
「去東湖區接方明妻子李娟了，剛發消息說快到樓下，估計還有兩分鐘。」鄭凱說著，快速點開方明的戶籍信息，「方明和江濤是同鄉，還在鄰市一起在建材廠幹過兩年，三年前兩人先後離職來的本市，這層關係之前排查江濤信息時沒挖到，倆人沒在任何社交平台留過關聯。」
話音剛落，技術科的門被推開，蘇瑾扶著一個面色慘白的女人走進來，女人手裡攥著一個皺巴巴的帆布包，手指抖得厲害，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周隊，這是方明的妻子李娟。」蘇瑾扶著李娟在椅子上坐下，遞過一杯溫水，「路上跟她說了基本情況，情緒不太穩定。」
李娟捏著水杯，指尖泛白，水晃出杯沿灑在手上，她卻渾然不覺，抬眼看向周立東，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警官……真的是老方嗎？他是不是……是不是不在了？」
周立東點頭，語氣放緩了幾分，「李女士，我們理解你的心情，目前屍源已經鎖定，確實是方明同志，你先冷靜一下，跟我們說說，方明失蹤前，有沒有跟你說過要去見誰，或者去做什麼？」
李娟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抬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八天前下午，他跟我說要去討帳，說欠他錢的人是江濤，跟他同鄉的，還一起幹過活，欠了八萬，拖了快一年了。」
「我當時還勸他，說別太激動，實在要不回來就走法律途徑，他說江濤躲了他好幾次，這次好不容易查到江濤租住在景和小區，一定要去討個說法。」
蘇瑾拿出筆記本，筆尖抵在紙上，「李女士，方明去景和小區，有沒有給你發過定位或者消息？最後一次跟你聯繫是什麼時候？」
李娟抹著眼淚，從帆布包里掏出手機，解鎖後點開微信，遞給蘇瑾，屏幕上是方明發來的定位，正是景和小區3棟，發送時間是八天前下午兩點十七分。
「就是這個定位，他說已經到小區樓下了，馬上上去找江濤。」李娟的聲音抖得厲害，「最後一通電話是下午兩點四十分，我打過去問他談得怎麼樣，電話通了才一分鐘，就聽到裡面吵起來了，還有摔東西的聲音，然後電話就掛了，再打就關機了。」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連夜去景和小區找，物業說江濤那屋沒人，我在樓下守了一夜，還是沒人，第二天一早就去派出所報案了。」
蘇瑾翻看著聊天記錄，最後幾條是李娟發的消息，全是未讀狀態，她將手機遞給鄭凱，「鄭凱，立刻恢復方明的手機數據，查他和江濤的聊天記錄、轉帳記錄。」
鄭凱接過手機，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收到，馬上弄。」
這時，技術科的門又被推開，林嵐拎著一份厚厚的報告走進來，額角還沾著一點細汗，手裡的報告封皮上印著鮮紅的檢驗章。
「周隊，DNA比對結果和玻璃碎屑檢測報告出來了。」林嵐將報告放在桌上，推到周立東面前，「現場客廳瓷磚縫隙的血跡、頂櫃底部的血漬，全是方明的DNA；頂櫃被褥里提取的那根男性毛髮，DNA分型與江濤完全匹配，是江濤的毛髮。」
「還有顱骨凹陷處提取的玻璃碎屑，檢測為普通高硼矽玻璃，成分和市面上常見的圓形玻璃菸灰缸一致，和景和小區周邊超市售賣的款式完全吻合。」
周立東翻開報告，目光掃過一頁頁的檢測數據和紅色印章，抬眼看向眾人，語氣沉定。
「線索全對上了，江濤因債務糾紛與方明發生爭執，用玻璃菸灰缸擊打方明頭部致其死亡，藏屍頂櫃後清理現場潛逃。」
「鄭凱，你這邊繼續恢復方明手機數據，同時立刻排查江濤的銀行卡、微信、支付寶流水，看他近期有沒有大額轉帳或者取現，重點查八天前之後的資金動向。」
鄭凱抬頭，指尖還在鍵盤上敲著，「周隊，江濤的銀行卡信息已經調出來了，八天前晚上八點，有一筆八萬元的轉帳，是從方明的銀行卡轉過來的，第二天凌晨三點，江濤在火車站附近的ATM機取走了全部現金。」
「好，繼續查，看他取完錢後有沒有其他資金流動。」周立東點頭，又看向林嵐。
「林嵐，完善屍檢報告，重點標註致傷工具的細節，還有方明手部的格擋傷，補充到報告裡，作為爭執的物證支撐。」
「收到，報告下午就能整理好，送到你辦公室。」林嵐應聲，將報告放在桌上，又拿起一旁的蛆蟲檢測樣本，「我再回法醫中心核對一下死亡時間的細節，確保精準。」
周立東最後看向蘇瑾，「蘇瑾，你帶隊再去景和小區，調取八天前下午到凌晨的所有監控，包括小區門口、單元樓門口、周邊的道路監控，重點查江濤案發後的行蹤，看他是怎麼離開小區的，乘坐的什麼交通工具。」
「另外，走訪小區周邊的超市、便利店，查江濤有沒有在附近購買過消毒液、垃圾袋這類東西，找目擊者。」
蘇瑾合起筆記本，站起身，「收到，我現在就帶隊過去，爭取儘快梳理出江濤的潛逃軌跡。」
李娟坐在椅子上，聽著眾人的對話，眼淚又流了下來，她抬手摸著手機屏幕上方明的頭像，聲音輕得像呢喃。
「老方……你怎麼就這麼走了……」
周立東看了一眼李娟，對蘇瑾使了個眼色，蘇瑾點頭，走到李娟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李女士，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儘快抓到江濤，給方明同志一個交代。」
技術科里，印表機嗡嗡作響，吐出一張張檢測報告，屏幕上還在滾動著江濤和方明的信息，冷白的燈光映著眾人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