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審訊室的冷白燈光直直打在陳默臉上,他坐在審訊椅上,手銬扣緊雙手,腕間磨出淡紅的印子。頭髮凌亂粘在汗濕的額角,臉上的血漬未擦淨,與淚痕混在一起,眼神渙散地垂著,沒了半分往日獸醫的斯文,只剩掩不住的頹敗。
周立東坐在審訊桌後,指尖敲著厚厚的案卷,裡面是完整的物證報告、屍檢結果和監控記錄,蘇瑾坐在一旁,筆錄本攤開,筆尖抵著紙頁,林嵐則將一疊檢測報告推在桌沿,每一張都蓋著鮮紅的檢驗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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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說說吧,27日下午到28日凌晨,你做了什麼。」周立東的聲音冷沉,沒有一絲波瀾,目光死死鎖住他,不給半分逃避的餘地。
陳默的喉結滾了滾,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頭埋得更低,肩膀微微發抖。
「不說?」蘇瑾抬手拿起桌上的解剖刀照片,甩在他面前,照片上的解剖刀沾著淡紅的肌肉組織,刀柄的指紋清晰可見,「這把你的專業解剖刀,在你住處客廳找到,刀刃上的肌肉組織經DNA檢測,是林溪的,刀柄只有你一個人的指紋。你說,它怎麼會沾著她的組織?」
陳默的身體猛地一顫,目光掃過照片,又快速移開,牙齒咬著下唇,直到咬出淡血印,依舊沉默。
林嵐拿起舒泰50的藥瓶檢測報告,念出上面的內容,聲音篤定:「寵安寵物醫院你休息室找到的空舒泰50藥瓶,瓶口殘留液體為舒泰50與阿托品混合劑,與林溪體內的麻醉劑成分100%匹配;醫院解剖室的注射器,針管內殘留同成分麻醉劑,針頭上提取到林溪的血液,針身有你的指紋。你上周剛申領的這瓶藥,是不是全用在了林溪身上?」
「還有這瓶獸醫碘伏。」林嵐又推過消毒液檢測報告,「你休息室的碘伏,與紅衛垃圾站人皮、屍體上的消毒液殘留成分一致,甚至連你白大褂上未擦淨的碘伏漬,都和拋屍垃圾桶壁的殘留吻合。陳默,這些巧合,你怎麼解釋?」
一連串的專業證據砸來,陳默的呼吸開始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審訊椅的扶手,指節泛白。他抬眼,眼神里閃過一絲瘋狂的怨懟,卻在觸及桌上的屍檢報告時,瞬間黯淡下去。
「是她先背叛我的!」陳默突然嘶吼起來,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和她談了三年,我為她辭了老家的工作,跟著她來這裡,我給她買花,給她做飯,我什麼都依著她,她憑什麼說分就分?憑什麼轉頭就和那個張宇在一起?」
他的身子往前掙,手銬撞在椅沿上發出哐當聲,眼睛通紅,布滿血絲:「她去送花,我跟著她,我看到她和張宇發消息,笑得那麼開心,她從來沒對我那樣笑過!她就是嫌我窮,嫌我只是個獸醫,她活該!」
,她活該!」
「所以你就在她送花的偏僻巷口,把她劫持了?」蘇瑾冷聲追問,筆尖在紙上快速記錄,「你開著你的白色轎車,把她架上車,帶回了寵安寵物醫院的解剖室,對不對?」
陳默的嘶吼戛然而止,肩膀垮了下去,眼神里的怨懟被絕望取代,他沉默了幾秒,終於點了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是……我在巷口等她,她騎電動車過來,我拉開車門把她拽進來,她掙扎,我捂了她的嘴,她喊不出聲。」
「我把她帶到解剖室,鎖了門,她求我放了她,說她只是一時糊塗,說她還和我在一起。」陳默的聲音開始發抖,回憶起當時的畫面,手指抖得厲害,「我不信她,她的話全是騙我的,她早就不愛我了。」
周立東抬手打斷他,目光冷厲:「所以你就給她注射了舒泰50?你明知道這個劑量對人來說,會讓她意識清醒卻全身無力,連掙扎都做不到,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
這句話戳中了陳默心底最陰暗的角落,他猛地抬頭,眼裡滿是扭曲的瘋狂:「我就是故意的!我要讓她看著,看著我把她身上的一切都收回來!她的人是我的,她的皮膚也是我的,她背叛我,就該付出代價!」
「我給她注射了麻醉劑,她躺在解剖台上,眼睛睜著看我,求我,哭著求我。」陳默的聲音開始哽咽,卻依舊透著殘忍,「我拿著解剖刀,從她的頸部開始,沿著紋理剝,我做了五年獸醫,剝動物的皮熟得很,剝她的,也一樣……」
他的話讓審訊室里的空氣瞬間凝滯,蘇瑾的筆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寒意,林嵐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將屍檢報告翻到活體剝皮的那一頁,指著上面的文字:「你剝了她整整一個小時,她因為失血性休克慢慢死亡,全程意識清醒,感受著所有痛苦。你所謂的收回來,就是用這種殘忍的方式,剝奪她的生命?」
「我沒想讓她死的……」陳默突然哭了,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我剝完皮,發現她沒氣了,我慌了,我才知道我把她弄死了……我怕了,我把她的皮揉成一團,把她的身體和皮分別塞進兩個黑色塑膠袋,又拿了她的送花包和包裝紙,一起扔上車。」
「我凌晨兩點多開車去紅衛垃圾站,那裡沒監控,我把她的身體塞進綠色垃圾桶,皮扔進百米外的藍色垃圾桶,送花包和包裝紙隨手扔了,想著沒人能找到她,沒人能查到我。」
「我回醫院清理了解剖室和休息室,擦了地上的血,洗了白大褂,把解剖刀藏回住處,我以為我擦乾淨了,我以為你們查不到……」陳默的哭聲越來越大,語無倫次,「我沒想到你們會找到垃圾站的包裝紙,沒想到我會在皮上留下指紋,沒想到醫院的瓷磚縫裡,還留著她的血……」
他的供述,與警方查到的所有線索完全吻合——劫持的地點、注射麻醉劑的細節、剝皮的過程、清理現場的疏漏、拋屍的路線和方式,每一個環節,都和物證、監控、屍檢結果嚴絲合縫。
蘇瑾的筆尖在紙上飛快滑動,將他的每一句話都記錄下來,字跡工整清晰,沒有半分遺漏。周立東聽著他的供述,眼神里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對這種因偏執釀下慘案的憎惡:「你口口聲聲說林溪背叛你,可感情本是兩情相悅,她有選擇分手的權利,而你,卻因為自己的占有欲,用最殘忍的方式結束了她的生命,你配談愛嗎?」
「你是獸醫,你的刀本是用來救治動物的,可你卻用它來殘害生命,你對得起自己的職業,對得起那些被你救治過的生命嗎?」
陳默的哭聲戛然而止,捂著臉的手慢慢放下,臉上滿是淚痕和悔意,卻再也換不回一條鮮活的生命。他看著桌上的林溪照片,照片裡的姑娘笑眼彎彎,手裡捧著一束玫瑰,正是他曾經送給她的品種。
「我錯了……」陳默喃喃自語,一遍又一遍,「我對不起她,我錯了……」
周立東抬手示意,蘇瑾將記錄完整的筆錄推到陳默面前,上面是他親口供述的所有罪行,字跡清晰,細節完整:「看清楚,是不是你說的,是,就簽字按手印。」
陳默的手抖得握不住筆,警員扶著他的手,在筆錄末尾寫下歪歪扭扭的名字,又按上鮮紅的指印,指印沾在紙上,像一朵刺目的血花,印證著他犯下的滔天罪行。
林嵐將陳默的供述與屍檢報告、物證記錄逐一核對,確認無任何出入,對著周立東點了點頭,示意供述與證據完全吻合。
周立東站起身,看著癱在審訊椅上痛哭的陳默,聲音冷硬如鐵:「陳默,你因涉嫌故意殺人罪,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你的供述與所有物證、屍檢結果相互印證,接下來,公安機關將依法把你移送檢察機關審查起訴,等待你的,將是法律最嚴厲的制裁。」
兩名警員走進審訊室,架起癱軟的陳默,往看守所的方向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