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智培在一次比一次血腥的刺激之下,悲憤交加到險些當場昏厥。
可綁匪,非但沒有就此收手。
反倒還將這一綁架案,直接戳到了警方眼皮子底下。
當天凌晨四點半。
一名早起遛狗的年輕女孩,在途經北淮刑偵支隊所在街道時,身側半人高的雪納瑞,突然衝著路邊的垃圾桶,狂吠不止。
出於好奇,以及身前大型犬和附近刑偵支隊的壯膽,女孩兒雖有些怕,但還是悄聲上前。
打開了垃圾桶上方,令自家狗大叫不止的紙箱。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全
赫然就見,裡面竟躺著只血刺呼啦的人耳。
女孩兒嚇得捂嘴後退。
待她冷靜下來後,立即用手套捏起紙箱一角,趕往距離自己不足百米的刑偵支隊。
與此同時。
一名環衛工人正在黃家別墅門前打掃。
按照慣例,他將垃圾袋中的東西都倒在地上,然後再裝進垃圾車。
可當他習慣性清掃地上的垃圾時,動作卻倏然一頓。
剛才一閃而逝的畫面,猛然清退了環衛工人周身的疲倦與困意。
他不由多看了眼簸箕里的東西。
僅一眼,便嚇得尖叫倒地。
臉上被艱辛雕琢的木然愁苦,也隨著尖叫四散奔逃。
不僅驚醒了黑暗前的黎明,也引來了附近負責監視黃家的刑警。
當晚值班的副支隊長王喆,在得知消息後,立即讓痕檢對那兩隻耳朵做各類檢驗。
經DNA篩選、比對,最終確定它們都屬於昨天才剛被取保候審的黃鳳麟。
王喆看著檢測報告,眉頭擰得比早餐店裡的油條都要板正。
不久前,管加薪才剛跟自己電話匯報,黃鳳麟通過會所暗門逃跑的事。
不過短短一個多小時,誰能想到,他竟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出現」。
幾個知道結果的刑警,在感嘆「天道好輪迴」之後,也瞬間警覺。
難不成,黃鳳麟那個人渣,也被肢解了?
而且,綁匪不僅把殘肢送到黃家別墅,居然還公然送到自家支隊門前。
如此喪心病狂的猖狂,看得眾人都不由拳頭一緊。
王喆立即掏出警務通。
「黃智培現在在哪兒?」
「還在病房,他一個小時前剛因病情加重被搶救過,我們一直守在病房外面。」
刑警嘴上這麼說,但出於嚴謹,還是快步推開房門。
可當掀開蓋在病人頭上的被子時,才發現躺著的並非黃智培,而是穿著病號服的醫生。
「臣卜木曹!」
「怎麼是你?!黃智培呢?」
王喆聞言,臉上痛心疾首的絕望,讓頭頂的燈光都帶著幾分迷茫。
他完全想不通,嫌疑人究竟是如何避開三名刑警和六名保鏢的耳目,極其精準又迅速地帶走黃鳳麟。
並且,還能完美避開監控,分別把黃鳳麟的耳朵,放在支隊和黃家門前的。
現在,對方似乎還要對黃智培下手。
王喆火急火燎地直奔技術隊。
「立刻通過手機定位,確定黃智培和黃鳳麟現在所處位置!」
王喆一聲令下,眼下烏青的兩名刑警,迅速強打精神行動起來。
不多時,便有一人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兩個重合紅點,匯報導:
「王副,已確定黃智培和黃鳳麟所在位置。」
多年來的辦案習慣,讓王喆下意識想要通知榮曜。
但他的手剛觸及撥號鍵,腦袋卻似過電般,瞬間一個激靈。
猛然掛斷。
而後,迅速收起手機,看向面前兩人。
「監控黃家父子倆的實時位置,發現異動,隨時跟我匯報。」
「還有,這件事,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
王喆言罷,轉身直奔支隊大辦公室。
他本想帶幾個信得過的刑警,趕往現場。
但一見,大部分人都早已被派出去,剩下的幾乎都是跟榮曜好到穿一條褲子的。
王喆咬牙擰眉,獨自驅車離開。
終於在朝陽升起時,將黃智培一干人等堵在了廢棄大樓下。
王喆環顧四周,並未發現黃鳳麟的身影。
心情越發複雜。
「黃智培,你兒子黃鳳麟現在在哪兒?他是不是失蹤了?」
而依舊沉浸在悲痛憤恨之中的黃智培,看著眼前的副支隊長,卻更關心另一個問題。
「你怎麼知道他失蹤了?」
王喆剛要開口,卻聽一陣引擎的轟鳴聲,捲起漫天塵土,呼嘯而來。
一個斗轉漂移,驟然停在兩人面前。
隨即,就見榮曜長腿一抬,邁步下車。
端得那是一個瀟灑肆意。
而副駕上的溫阮,瞧著在影視作品裡異常霸氣側漏,但在現實中卻多少有些中二,且對呼吸道有負面影響的場景。
還是先戴上了口罩,這才下車。
就聽榮曜一開口,依舊是直戳黃智培肺管子的直白。
「你兒子黃鳳麟,這是又被人綁架了?還是也被人活體肢解了?」
饒是榮曜平時再桀驁不馴,但也做不出當著受害者家屬,說出這番話的蠢事。
可面對的是黃智培時,他仿佛沒了任何顧慮。
王喆聽著他一投訴一個準的話,剛想出言斥責,可一張嘴,卻被人搶了先。
「姓榮的,你怎麼知道我兒子出事了?」
黃智培怒目盯著榮曜。
繼而,又滿眼狐疑地轉向曾有過「前科」的溫阮。
那姿態,仿佛已經確定他們才是綁架黃鳳麟的元兇。
榮曜將手機屏幕,轉向黃智培。
嘲諷笑道:
「嫌疑人都已經把你兒子的耳朵,送到你們黃家大門前了,黃總居然還問我,怎麼知道他出事了。」
黃智培看著屏幕上兩隻血淋淋的耳朵,呼吸驟然一滯。
沒想到,綁匪竟猖狂又歹毒到這種地步。
溫阮立即從他悲痛多于震驚的表情中,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在五官當中,耳朵因位置相對隱蔽,如果不是自身特徵明顯的,很難像眉、眼、鼻、口那樣,讓人一眼認出。
可黃鳳麟的耳朵,不僅外形「大眾」,更沒有任何能讓人一眼記住的胎記或疤痕。
更重要的是,沒人會把死亡和傷殘這樣的壞事,跟自己與至親聯繫到一起。
哪怕是聽到噩耗,人們的正常反應,也會是在這樣的沉重打擊中,下意識否認、懷疑,再到痛心。
但是剛才,黃智培不僅一眼就確定,那兩隻耳朵是他兒子的,並且,還毫不遲疑地反常接受了這一殘酷事實。
這說明,在此之前他就已經知道,黃鳳麟耳朵被人暴力扯下來的事。
溫阮皺眉,輕拽了下身前人的皮衣。
榮曜接到信號,立即會意。
「看來,黃總早就知道,你兒子是被人綁架了。」
「那綁匪這次是圖財?」
「還是純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