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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刀兩傷:他不是當場被這一刀殺死的

  梁策被推進急診時,還能回答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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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不大,但完整。

  「梁策。」

  急診原始視頻里,他說完以後還皺了下眉,右手抬起來,像是想去碰胸口,又被護士按了回去。

  陸沉野把畫面停在這裡。

  「所以他當時還清醒。」

  「對。」

  坐在對面的急診醫生沒有順著他說下去。

  「但能回答問題,不等於傷輕。」

  桌上沒有鋪整套病歷。

  桌上只放了最初評估、連續生命體徵截取、兩次關鍵床旁檢查,以及後續急診處置和手術記錄的必要部分。

  喬知微沒有翻前面那些已經看過的頁。

  她盯著兩個時間點。

  第一次床旁檢查時,梁策意識尚清,循環雖然已經不穩,但還沒有立刻崩掉。

  隨後一段時間裡,他的心率繼續加快,血壓往下掉,末梢灌注變差。

  第二次關鍵檢查里,心包內液性暗區較前增多。

  再往後,就是緊急處置。

  「這裡。」喬知微指了指第二次檢查。

  「比第一次增加,是不是能確定?」

  「能。」醫生說,「結合當時的整體情況,臨床上會把持續出血放在非常靠前的位置考慮。」

  陸沉野問:「人還能說話的時候,心包里已經有血了?」

  「有。」

  「後來更多?」

  「從現有連續材料看,是。」

  醫生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但別把這句話倒著用。」

  「怎麼倒?」

  「別因為他剛到時還能說話,就推出他那時候一定不重;也別因為他有一段還能回答問題的時間,就推出只要做了某件事一定能救回來。」

  陸沉野看了他兩秒。

  「你們最近是不是特別怕我們問『如果』?」

  「你們問的是案子,我們怕的是有人拿一個『如果』替代整個臨床過程。」

  喬知微把昨天的傷道分層示意轉過去。

  沒有講完整屍檢。

  只畫了兩層。

  一個體表入口。

  淺到中段較寬。

  再往深處,寬傷道收住以後,沿同一總體軸線繼續一條更窄的銳性損傷。

  醫生先看淺段,再看深段位置。

  「你們現在要問哪一層和後面的心包積血更對得上?」

  「對。」喬知微說。

  醫生拿筆點在淺中段。

  「這一段如果只到這裡,主要是胸壁和前方軟組織損傷。」

  筆尖再往前。

  「真正進入心包,並涉及前方心臟結構方向的是你們標出來的深段。」

  「所以?」陸沉野問。

  「所以從損傷位置和後續臨床過程看,深段更能解釋為什麼心包內的血會繼續增加、循環會繼續惡化。」

  醫生把筆放下,只在深段旁邊打了一個勾。

  其餘損傷、失血和個體狀態那幾欄,他一項也沒劃掉。

  喬知微看了一眼。

  陸沉野把四個節點重新收進文件夾。

  門外有人等著問另一件事。

  梁策的家屬已經向醫院提出過質疑。

  問題也很直接。

  人送到的時候還能說話,為什麼最後沒救回來?

  陸沉野出來時,負責對接的人把這句話原樣轉給他。

  「他們想知道法醫怎麼看。家屬今天就想要一句明確答覆。」

  陸沉野沒回頭叫喬知微。

  「法醫不回答『醫院有沒有盡力』。」

  對接的人皺眉。

  「那家屬不會滿意。」

  「也不能為了讓人滿意,把死亡原因和醫療責任寫成一回事。」

  喬知微正好從裡面出來。

  她聽見後半句,看了一眼對接人員手裡那張還沒交出去的回覆單。

  「你把我擋哪一句了?」

  「擋你替所有人證明已經盡力。」

  「這次擋得對。」

  她把手裡的文件遞給他。

  「我只寫損傷。救治過程讓醫院自己答,別混在一張紙里。」

  陸沉野接過來。

  「家屬那邊我去說。」

  喬知微停了一下。

  「你最近很愛接這種不好說的話。」

  「總比讓你拿屍檢替別人說好聽話強。」

  她沒再接這句,只把文件鬆了手。

  下午,調查重點從傷道轉回了刀。

  不是重新問沈茹有沒有刺。

  那件事現在仍然成立。

  他們要查的是,在案發前,誰有機會碰過客廳展示架上的那把裝飾刀。

  範圍一開始很寬:家裡人、固定家政人員、近期做過展示櫃維護的人,以及案發前一段時間曾被主人帶進過那片會客區的訪客。

  陸沉野沒有讓人先按「可疑程度」排名字。

  先固定現實接觸:誰來過、什麼時候來、有沒有進入展示區、有沒有理由拿起或移動那把刀。

  一名家政人員說,展示櫃平時不鎖,但東西很少有人碰。

  維修記錄顯示,櫃體最近一次維護只處理過下方燈帶,沒有拆刀架。

  訪客信息往前核時,出現了一個新名字。

  杜呈。

  梁策的公司合伙人。

  陸沉野看著登記時間。

  「來過幾次?」

  「兩次能獨立確認。」辦案人員說,「一次有訪客登記,一次是小區公共區域影像和梁策本人通訊對上。都是談工作。」

  「進過客廳?」

  「至少一次進過。家政人員記得梁策當時在展示架前給他看過一件收藏品,但不能確認是不是涉案這把刀。」

  「碰過刀?」

  「現在沒有材料能這麼寫。」

  陸沉野把杜呈的名字放進接觸名單。

  沒有單獨圈。

  前後還有幾個人。

  沈茹。

  家政。

  一名維護人員。

  兩名近期到訪者。

  杜呈只是其中一個。

  「都查。」陸沉野說。

  「別因為他是合伙人,就給他提前升檔。」

  辦案人員點頭。

  手機在這時響了。

  喬知微打來的。

  「實驗室出了一點東西。」

  陸沉野拿起外套。

  「最終結果?」

  「不是。」

  「那你這個語氣聽起來不太像沒結果。」

  「是初篩。」

  喬知微說。

  「最深那份窄傷道檢材里,看到少量金屬微粒。」

  陸沉野腳步停了。

  昨天分段取樣時,淺段、中段、深段換了器具,分別即時封裝。

  現在最深那一份先出了信號。

  「和刀上的一樣?」

  電話那頭安靜半秒。

  「初篩不能完全重合。」

  「覆核呢?」

  「已經開了。空白、臨床器械、屍檢器械和取樣流程對照一起跑。」

  陸沉野沒再追著問譜圖差在哪。

  陸沉野已經走到門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兇器接觸名單。

  「刀還是那把刀。」

  「先別急。」

  喬知微說。

  「現在只能說——」

  「最深的地方,有東西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