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看守所以後，於大成立刻返回刑警隊。
這次專程見周子喆，主要就是想當面確認一些材料中沒有寫清楚的細節。
兩人此前已經打過多次交道，溝通起來比陌生人順暢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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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種便利條件，自然不能浪費。
回程路上，呂忠鑫連續打來兩個電話，內容都是催他儘快趕回去參加會議。
等於大成回到隊裡時，會議已經正式開始。
除了正在外面執行任務的人，三個大隊的警員幾乎全部到場。
從這個陣仗便能看出，分局對此事究竟有多重視。
會議內容十分直接。
現場分組。
首先由魏謙從一大隊抽調十名刑警。
隨後，每名一大隊成員分別與二大隊或三大隊的一人搭檔，組成十個兩人行動小組。
除此之外，二大隊隊長劉哲與三大隊隊長張東，還會各自帶領一組人員，作為機動力量隨時支援。
魏謙挑選出的十個人中，自然包括於大成和呂忠鑫。
這對師徒剛剛偵破頂包案，如今在分局裡風頭正盛，也最受領導信任。
這種關鍵任務，當然少不了他們。
接下來便是自由組隊。
由於時間緊迫，魏謙沒有統一分配，而是讓一大隊被抽中的人員，自行尋找二、三大隊裡較為熟悉的同事搭檔。
這便意味著，於大成這次無法繼續和師父一起行動。
他必須從另外兩個大隊中挑選一人。
說到熟人……
於大成抬起頭，迅速掃過二、三大隊的警員。
很快，他的視線停在二大隊一名身材不高的刑警身上。
「森哥！」
於大成滿臉笑容，大步走到對方面前。
「別找了，就你吧，咱倆一組。」
當「森哥」兩個字響起時，張森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眼看那座肉山朝自己走來，他臉上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能不能……」
「換個人？」
換搭檔？
那是不可能的。
於大成選擇張森，並不是一時心血來潮。
首先，他對張森足夠了解。
上一世，兩人曾經合作過不少次，彼此的能力和習慣，他心裡都有數。
其次，張森恰好能補上於大成目前最大的短板。
現在的於大成最怕的就是追擊。
短距離衝刺勉強還能撐住，可只要路程稍微長一點，他這副體重帶來的缺陷便會徹底暴露。
而奔跑，正是張森最拿手的項目。
「小獵豹」這個外號可不是白叫的，無論爆發力還是耐力，在隊裡都屬於頂尖水平。
只是最近聽說，這個稱號好像已經變成了「坐騎森」。
「森哥，我是真的需要你。」
於大成滿臉誠懇地望著張森：「咱們兩個要是搭檔，肯定能把這案子拿下來。」
「你說真的？」
張森依舊有些將信將疑。
他主要擔心這個胖子另有圖謀。
若於大成真心想和自己合作，那張森倒不排斥。
最近分局裡早已傳開，這名剛進入刑警隊不久的新人表現突出，不但迅速轉正，還被破格提了一級。
誰不願意和能力強的人組隊？
二〇一四年剛流行起來一個詞——求帶飛。
平時多少人想找這樣的隊友，還未必能排得上。
若他們真能找到失蹤警員和配槍，甚至直接破獲案件，那功勞簡直大得嚇人。
張森唯一擔憂的，是於大成有個讓人難以接受的毛病。
這胖子一到關鍵時刻，就喜歡騎在人身上。
之前硬是靠一己之力，把自己的「小獵豹」稱號騎成了「坐騎森」。
「忘了上次的事了？」
於大成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道：「咱們兩個之前不是配合得挺愉快嗎？」
「你特麼……」
一提那件事，張森的眼睛瞬間瞪圓。
如果不是周圍站著這麼多人，他恨不得抬手給這胖子兩拳。
哪壺不開提哪壺。
絕對是故意的。
不過張森同時也注意到，附近不少同事正用羨慕又嫉妒的目光看著自己。
為什麼會這樣，自然不用多說。
「以後絕對不準再干那種事！」
張森板著臉警告一句，隨後向前邁了一步，與於大成並肩站到一起。
整個分組過程連兩分鐘都沒用。
魏謙一聲令下，所有行動人員立刻開始準備出發。
臨出門前，呂忠鑫單獨將於大成叫到旁邊。
「你現在已經配槍了，有句話我必須提前交代清楚。」
接下來的內容似乎有些不太好說，可又不得不提醒。
呂忠鑫沉默兩秒，才壓低聲音繼續道：「真到了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絕對不要遲疑。什麼程序、規定，在那一刻都沒有你的命重要……」
「師父，我懂。」
於大成直接打斷：「該開槍就開槍，先活下來，後面才有得解釋。」
現在想想，他甚至覺得有些諷刺。
上一世，呂忠鑫同樣提醒過他這件事。
而且不止一次。
結果他最終還是在這個問題上付出了生命。
有些錯誤，真的沒有第二次機會。
很多人都聽過「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其實後面還有另外兩句。
情不立事，善不從警。
過分善良的人，確實不適合從事警察工作。
因為落在犯罪分子眼裡，善良並不是高尚，而是可以利用的軟弱。
面對複雜多變的案情，以及形形色色的罪犯，一旦心軟，很可能就會付出無法挽回的代價。
網上曾經流傳過一段真實緝毒視頻，現在依舊能夠找到。
畫面中，警方包圍了嫌疑車輛，並迅速控制住從車內逃出的毒販。
其中一名緝毒警察在後排發現一個孕婦，立刻持槍命令她下車。
那個女人卻不斷喊著「別拿槍指著我，我害怕」之類的話。
緝毒警一時心軟，真的將槍口放低，連說話語氣也溫和下來。
結果下一秒，那個所謂的孕婦轉身便掏出手槍，對準了他。
這一世的於大成，絕不會再像過去那樣優柔寡斷。
同樣的錯誤若犯第二次，那便不能再稱為錯誤。
那叫主動選擇。
這一回，他要做鈕祜祿·於大成。
……
離開刑警隊後，兩人駕車趕往郊區的一處工業園。
根據周宏富提供的信息，一九九八年時，這片區域才剛剛開始施工。
周宏富當時在工地做木工，也正是在這裡撿到了逃出來的周子喆。
來時路上，於大成注意到，另外幾個調查小組同樣朝這個方向駛來。
看樣子，大家的判斷基本一致。
所有人都準備從這座工業園區入手。
同一個地點同時派出多組人員，並不意味著重複浪費警力。
兩名刑警連同配槍一起失蹤，案件的危險程度遠超普通失聯。
在這種情況下，儘快擴大排查範圍比節省警力更加重要。
更何況，不同警員的辦案思路和關注重點並不相同。
即使都從工業園區入手，後續選擇的調查方向也會出現差別。
多組人員同時推進，可以從不同角度交叉驗證線索。
眼下時間緊迫，任何可能縮短調查時間的辦法都值得嘗試。
兩把失蹤的配槍，更讓所有人不敢有絲毫拖延。
有人負責沿工業園周邊走訪，有人向道路和村鎮方向擴散，也有人專門核查舊施工人員。
任何一組先發現突破口，都可能為其他人節省大量時間。
如今時間緊迫，已經來不及再慢慢召開會議，制定一套完整而細緻的調查方案。
最重要的是，那兩把槍絕對不能響。
一旦其中任何一支被用於犯罪，造成的後果都將無法估量。
距離工業園區還有一百米左右時，於大成忽然讓張森停車。
車剛停穩，他便推門下去，站在路邊朝園區方向遠遠眺望。
似乎覺得角度不夠，他很快又坐回車內，指揮張森將車開到附近一處地勢稍高的位置。
這次下車後，於大成竟直接準備往車頂爬。
「哎哎哎，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