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氣,於大成連手指都開始哆嗦。
能差點被自己活活氣死的人,放眼全世界恐怕也找不出幾個。
愚蠢的決定,註定會帶來悲慘後果。
這就是現實版的——作死。
現在倒好。
他自己也成了那起連環失蹤案的受害者。
而且還是主動送上門去的那種。
在心裡把過去的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後,於大成總算慢慢冷靜下來。
接下來還有一個問題。
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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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可以排除自行逃脫。
若真有能力逃出來,根本不可能被困九個多月。
更不會一直等到自己胖成三百多斤,才突然跑掉。
最合理的可能,是對方主動放了他。
而在放人之前,又通過某種方式清除了他的記憶。
只有這個推斷,能夠解釋眼下發生的一切。
可還是不對。
前世那些失蹤者,沒有一個重新出現過。
為什麼輪到自己時,對方卻突然放人?
自己身上也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啊。
這一點,無論於大成怎麼想,都找不到合理答案。
可事實已經擺在面前,他不願相信也必須接受。
這麼看來,劉文賦沒有按照前世軌跡失蹤,同樣與自己有關。
正是因為他提前闖進了小鳳山雷達站,才造成後續一連串變化。
肥胖、失憶,還有第一起失蹤案沒有發生。
這些困擾他許久的問題,兜兜轉轉查了一圈,最後竟又回到了最初的源頭。
前世那樁持續十年的連環失蹤案。
……
第二天。
於大成照常來到隊裡上班。
從外表來看,他精神狀態很好,與往日沒有任何區別。
盡人事,聽天命。
能嘗試的方法,他已經全部試過。
繼續糾結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鑽進牛角尖里把自己逼瘋,這種事於大成不會去做。
說不定哪一天,他遺失的那段記憶會突然恢復。
有線索時就繼續調查。
暫時沒有,就先把事情放下。
日子終究還得往前過。
雖然嘴上想開了,可下班以後,於大成還是去了秀園小區。
他一直等到晚上七點半,也沒看見劉文賦出現在大門附近。
第二天下班,他又去了。
之後連續五天,於大成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秀園小區門口。
這五天裡,劉文賦總共在附近露過兩次面。
出現的次數雖然不多,卻已經足夠說明一個問題。
這一世的劉文賦,並沒有像前世那樣失蹤。
於大成甚至冒出過一個相當荒唐的猜測。
難不成兇手抓走自己以後,突然良心發現,從此洗心革面,不再繼續犯罪了?
這個想法也就只能拿來暫時安慰一下自己。
能夠實施那種級別犯罪的人,根本不存在所謂的良心。
他們不斷綁走受害者,一定有某種明確目的。
絕不可能因為一時心軟便突然收手。
從那以後,於大成沒有再去秀園小區。
在他看來,這條線索暫時已經斷了。
又過兩天,他申請的配槍正式發了下來。
這也意味著,於大成終於真正成為了一名刑警。
從今往後,他可以和其他正式警員一樣,參與各類外勤任務。
其實,一直被人特殊照顧的感覺並不好。
被照顧的人很容易本能地產生自卑,覺得自己處處低人一等。
尤其得知自己是由警校出面安排進警隊後,於大成心裡始終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沒辦法。
兩輩子加起來,他都沒走過後門,實在不太習慣這種待遇。
當天下午,一大隊突然召開緊急會議。
主持會議的是支隊領導。
議題只有一個。
從一大隊抽調警力,對前段時間那起拐賣案件展開重點調查。
也就是周子喆提供線索的那樁舊案。
剛聽見這個安排時,於大成有些沒反應過來。
十多天前,支隊不是已經派出兩名刑警負責調查了嗎?
怎麼現在又把任務壓到了一大隊頭上?
而且拐賣婦女兒童,從法律性質上來說,屬於侵犯公民人身權利類犯罪,嚴格意義上並不屬於典型暴力案件。
大多數拐賣案件使用的手段,都是欺騙、誘導和利益引誘。
真正直接採取暴力的情況反而很少。
因此,它並未被劃入八類重大案件。
按照正常分工,即使支隊想儘快偵破,也沒有理由動用一大隊。
直到會議接近尾聲,於大成才終於聽明白原因。
之前派出去調查的兩名警員,已經連續失聯兩天。
那可是兩名隨身配槍的刑警。
這意味著什麼?
案件性質徹底升級。
毫無疑問,已經演變成了暴力犯罪。
兩名在職警員連人帶槍一起失蹤,這件事嚴重得幾乎捅破天。
考慮到一大隊現有警力不足,支隊領導最終作出部署。
由魏謙負責牽頭,二大隊與三大隊共同配合。
所有參與人員兩人一組,拆分成多個行動小組,同時展開追蹤排查。
這也是眼下唯一有效的辦法。
先儘可能把警力撒出去。
只要其中一組發現線索,其他隊伍便能立刻趕往現場增援。
會議結束後,於大成又從呂忠鑫那裡得知了更多情況。
兩名刑警剛失聯時,支隊其實並沒有太過緊張。
外出辦案碰到手機沒有信號,屬於常見情況。
可隨著時間不斷延長,事情便越來越不對勁。
等支隊真正意識到嚴重性時,兩人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無法取得聯繫。
他們沒有返回單位,手機始終處於無法接通狀態。
期間也從未主動聯繫支隊匯報情況。
支隊隨即作出反應,立即安排人員展開追查。
至於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上報分局,原因同樣很簡單。
事情太大了。
槍枝丟失,無論放在哪個年代、哪個部門,都是天大的事故。
更何況,這次一次性少了兩把槍,還搭上了兩名現役警員。
支隊當然會本能地想先壓一壓,由本部門自行查找。
但這個緩衝時間最多只能維持二十四小時。
一旦超過這個節點,就必須立即向局裡上報。
否則,所謂內部先行調查的理由便徹底站不住腳。
若最終被定性為瞞報,並因此造成嚴重後果,李鈞這個支隊長不僅位置保不住,甚至可能承擔刑事責任。
明白事情有多嚴重後,於大成心裡也暗暗祈禱。
那兩名同事千萬不要出事。
這一世,若不是自己提前偵破了頂包案,後面也不會牽扯出這樁舊拐賣案。
他當然不會後悔破案。
可那兩名刑警的失聯,確實與他的行為存在間接聯繫。
一件事情的結果被改變後,接下來會引發怎樣的連鎖反應,誰都無法預測。
就像眼前這樣。
頂包案牽出了拐賣案。
而拐賣案,又在調查過程中突然升級。
於大成低頭思索片刻,隨即轉頭向呂忠鑫說道:「師父,我想請個假,去一趟看守所。」
「有些問題,我必須當面問清楚周子喆。」
松海市宏口區看守所。
「你之前提供的那份材料,我已經仔細看過了。」
於大成坐在周子喆對面,神情格外嚴肅。
「按照你的說法,當年你被人拐進一處山村,在那裡被關了整整半年,最後靠自己逃了出來。」
「可那時候你才五歲。」
「一個五歲的孩子,完成這種事,難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周子喆沒有立刻回答,反而疑惑地打量著他。
「今天怎麼換成你來了?」
「上次過來的那兩名警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