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半個親人，也只有曾經做過夫妻的人，才有可能被這麼形容。
結婚期間，雙方屬於最親近的直系關係之一。
離婚以後，法律層面的關係雖然不復存在，但畢竟共同生活過許多年，和普通陌生人終究不一樣。
正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情似海。
「沒錯。」
那名組員趕緊點頭：「不光查到這個人了，她現在的詳細資料、居住信息，還有工作地點，我們全都掌握了。」
這確實算一個新的突破口。
於大成此前看過孔令傑的身份檔案，婚姻狀況那一欄清楚寫著離異。
當時之所以沒有把精力放在前妻身上，是因為兩人已經離婚整整十六年。
根據前期調查，他們分開以後來往極少，最近幾年更是徹底斷了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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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情況已經不同。
既然孔令傑存在替人頂罪的可能，那麼任何與他有過深層關係的人，都不能輕易放過。
「能找到她本人嗎？」於大成問道。
「可以。」
那名組員回答得很肯定：「她目前雖然不在松海，可按照我們已經掌握的線索，找到人不算難，只不過……」
見他說到後面開始吞吞吐吐，於大成笑了一下：「只是得跑一趟外地，對吧？」
對方的顧慮，其實在場所有人都明白。
如今於大成能夠調動的權限，是專案組成員默認交給他的。
這種信任只在組內有效。
只要任務還在松海範圍，他安排人員、調配組內資源，大家都願意配合。
可一旦涉及異地出差，就不是他一個見習警員能夠決定的事情了。
外出辦案需要車輛、差旅費用和相關手續，必須經過組長與副組長共同商議。
而這次準備調查的人，偏偏還是一個與孔令傑多年沒有聯繫的前妻。
換句話說，這一趟極有可能什麼都查不到，純粹白跑。
「你們兩個馬上準備。」
這時，呂忠鑫主動開口：「收拾好東西，隨時出發。」
到了這種時候，必須由他這個副組長站出來作決定。
這句話同樣表明，他完全認可於大成的思路，也願意為這個安排承擔後果。
向組長匯報、溝通，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好在事情推進得很順利。
只要申請的資源確實用於偵破案件，組長一般不會反對。
人家真正看重的是最終結果。
至於偵查過程中具體該怎麼安排，本來就是副組長和專案組成員需要解決的問題。
類似的壓力，在辦案過程中並不少見。
表面上的對話往往只有兩句。
「人員不夠給你補人，車輛需要多少給多少，經費也全力保障。但如果期限內還破不了案……」
「我主動辭職！」
人員、車輛和經費全部到位，也意味著專案組已經沒有退路。
領導批准資源，並不等於無條件支持。
很多時候，這本身也是另一種形式的施壓。
負責人會在不知不覺間被推著立下一份軍令狀。
人、車、錢全部給足，案件仍舊查不出來，責任自然只能落在負責人身上。
到那時，連找藉口的餘地都不會剩下。
半個小時後，那兩名組員帶齊材料，在呂忠鑫的安排下駕車離開松海。
開弓便沒有回頭路。
案件查到這一步，專案組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得很緊，誰也不敢稍有鬆懈。
每個人心裡都隱隱生出一種預感。
真正的兇手，或許已經快要浮出水面了。
儘管整起案件越查越複雜，過程也比最初預想的曲折許多，但有一點無法否認——偵查始終在持續推進。
而且推進速度，甚至遠超眾人的預期。
那個胖得格外顯眼的新人，幾乎每天都能發現新的異常。
他布置的每一項任務，還總能搶在案情變化之前。
那種感覺，就像他提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所以才能每次都先走一步。
……
兩天後，新的屍檢鑑定剛一出來，錢程便第一時間把報告帶回專案組。
「死亡時間提前了大約一天。」
於大成盯著手中的材料，低聲說道：「照這個結果推算，張妍應該是在失蹤當天下午遇害的。」
張妍父母報案的時間，是當天晚上九點二十分。
人員失蹤並不存在必須等待二十四小時才能報警的硬性規定。
親屬一旦失聯，家屬隨時可以向警方求助。
警方是否立即展開調查，需要結合失蹤人員的年齡、身份以及是否存在現實危險綜合判斷。
老人、兒童，或者已經出現可能遭遇侵害跡象的失蹤人員，通常都會被優先處置。
張妍顯然屬於可能身處危險的情形。
因此，她父母在當晚九點二十分報案，並不影響警方受理。
從案件後續發展來看，及時報警也為警方保留了更多調查時間。
而從兩人的反應來看，他們對失蹤報警的基本流程也有所了解。
「我們漏掉了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
於大成忽然提高聲音。
呂忠鑫和錢程都被嚇了一跳。
「你又發現什麼了？」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說完後，他們又一起看向於大成手中的鑑定報告。
大家明明看的都是同一份材料。
為什麼這東西一到他手裡，馬上又能翻出新問題？
「不算新線索。」
於大成搖頭否認：「準確來說，是早就存在，只是我們一直沒有重視的內容。」
他的視線牢牢停留在報告上，臉上的興奮越來越明顯。
「到底是什麼？」呂忠鑫立刻追問。
「張妍失蹤當天的調查記錄。」
於大成快速梳理道：「這起案子移交到我們手中時，屍體已經被發現，因此我們從一開始就把它當成命案處理。」
「可在屍體出現之前，案件其實早就已經啟動了。」
「張妍父母當天晚上報過警，轄區派出所不可能什麼都沒做。」
「他們至少會核實張妍的放學時間，調取回家路線附近的監控，再分析她最後一次出現的位置和消失後的去向。」
「對於派出所民警來說，當時接手的不是殺人案，而是一起人員失蹤事件。」
「我們會把這部分忽略，是因為後來人找到了。」
「雖然找到的只是一具屍體，可從程序上來說，她確實已經不再處於失蹤狀態。」
一般情況下，派出所接到人員失聯報案後，會先進行登記，並展開基礎核查。
若時間持續較長，或者案情逐漸複雜，才會移交刑偵部門進一步調查。
張妍失蹤後的第五天，屍體便被人發現。
從那一刻起，派出所針對失蹤人員的調查自然終止，案件也隨之轉入刑事偵查程序。
聽到這裡，呂忠鑫與錢程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既然新的屍檢結果顯示，張妍死亡時間和她失去蹤跡的時間，都集中在失蹤當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