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往昔那些零零散散的回憶,仿佛化作了現實中墓碑前搖曳的燭光。
黑白照片裡,是那個他足足三年未曾見上一面的父親。
陳鮑一默默地折著元寶,隨後從袋子裡取出一隻表面已被油脂浸得發亮的烤雞,畢恭畢敬地擺放在墓前供奉著。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接著,他「砰砰砰」地用力磕頭,直磕得額頭都破了皮,鮮血緩緩滲出。
他帶著哭腔說道:「爹啊!兒子回來看您了,是兒子不孝啊,爹,若有下輩子,我一定好好地伺候您。」
待祭拜儀式結束,他伸出那隻剛剛拿過油膩烤雞的手,隨意地擦了擦額頭磕碰處的血跡,緩緩站起身來,正欲轉身離開這座後靈山。
可就在他回頭的瞬間,竟與不遠處的顏毅偵撞了個正著。
這般突如其來的碰面,著實出乎他們二人的意料。
陳鮑一定睛仔細瞧了瞧,很快便認出了顏毅偵,畢竟在那起案件發生後,這個警察可是來找他問過話。
陳鮑一心裡不禁暗暗驚慌,當下是該裝作沒看見對方,還是裝作沒看清呢?
然而,還沒等他想好對策,顏毅偵卻已然朝著他這邊走了過來。
顏毅偵率先打了招呼:「你好啊,陳鮑一。」
此刻的他,其實已然對陳鮑一產生了懷疑,所以想著要從對方嘴裡套出些話來。
顏毅偵故作漫不經心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兒呀?」
「我父親去世了。」陳鮑一回答道。
「哦。」顏毅偵略帶傷感地回應著,「還望你節哀順變啊。」
「顏隊長,那你又是為什麼會在這裡呢?」陳鮑一緊接著反問道。
「還是之前那個電影院的槍殺案,我尋思著來田曉荷家看看。對了,你認識田曉荷嗎?她是蘇金旺的老婆,以前在電影院當過出納,你肯定認識呀。說來也巧,田曉荷的老家就在離這兒不遠的青田村呢,你去過青田村嗎?」
顏毅偵一邊說著,一邊目光灼灼地看著陳鮑一,等待著他的回應。
陳鮑一趕忙搖了搖頭,說道:「我從沒去過那個地方,不好意思啊,顏隊長,我父親剛走,家裡還有一堆事兒等著我去處理呢,就不和你多聊了。」
陳鮑一說完,便急匆匆地想要離開。
這時,身後傳來顏毅偵的喊聲:「陳鮑一。」
陳鮑一停住了腳步,卻沒有轉身。
顏毅偵大聲說道:「你聽過一句話沒?但凡犯了罪,就必然會留下痕跡。而只要痕跡存在,那遲早都能被人發現。所以啊,犯了罪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去自首,你要是想清楚了,可以隨時來找我。」
陳鮑一沉默了片刻,這才回過頭,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道:「顏隊長,你今天這話可真夠奇怪的。」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匆匆離開了。
顏毅偵望著那座墓碑,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感覺圍繞這起案件的各個線索點似乎漸漸串聯起來了,接下來的關鍵,就是要從陳鮑一這個點上尋找突破口了。
倘若陳鮑一和這起案件有所關聯,那麼他會不會也和吳阿飛的死亡脫不了干係呢?
吳阿飛死在了那廢棄的鋼鐵廠,是偽裝成自殺的他殺,現場會不會留下陳鮑一的腳印呢?
還有那至關重要,吳阿飛死亡時的不在場證明,陳鮑一肯定是沒辦法提供的。
順著這個思路查下去,這案件的謎底就會如同那稱人結一般,只要輕輕一扯,就能真相大白了。
顏毅偵覺得這次出行收穫頗豐,當下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趕回刑偵隊,繼續深入開展調查工作。
他沿著這陡峭的山路往回走。
此時山間的天色已然暗了下來,陣陣涼風襲來,吹得人直打哆嗦。
他趕忙將皮衣的拉鏈往上拉了拉,雙手插進衣兜里,繼續趕路。
可就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顏毅偵突然感覺背後被人猛地用力一推。
而他身旁就是陡峭的山崖。
千鈞一髮之際,他迅速做出反應,雙手死死抱住了山崖邊的一棵樹幹。
此刻,他的雙腳已然懸在了半空之中,慌亂地晃蕩著。
他試圖用腳去踩著山崖邊那些鬆動的泥土,拼盡全力想要抱著樹幹爬上去。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出現在了他的上方。
借著那剛剛升起的朦朧月光,顏毅偵看清了那張冷峻的臉,竟然是陳鮑一。
陳鮑一冷冷地看著顏毅偵,臉龐在月光的映照下,半明半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只見他緩緩伸出手,一把抓住顏毅偵的手臂,然後狠狠用力拉扯。
硬是將顏毅偵緊抱著樹幹的手給拽開了。
「不好意思啊,顏隊長。」
陳鮑一嘴上說著,手上卻再次發力,用力一推,顏毅偵的身子便直直地朝著山崖下方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