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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江總很暖心

  桑塔納消失在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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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晚坐在車裡,盯著空蕩蕩的後視鏡,手心裡全是汗。

  那塊復古懷表……她絕對不會看錯。

  和江明遠、沈硯之枕邊那塊,一模一樣。

  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回市局,不安全。

  那個開桑塔納的人,可能還在附近盯著。

  她調轉方向,沒回市局宿舍,而是把車開回了痕跡科的辦公室。

  深夜的辦公樓很安靜,只有她這間還亮著燈。

  戚晚鎖好門,拉上窗簾,這才從包里拿出錄音筆。

  姚蘭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響起來,帶著點顫抖。

  「……稻假之後,她回來上學,手上全是口子……插秧拉的……一道一道的……」

  戚晚按下暫停鍵。

  稻假。

  她打開電腦,搜索江城一中1998年的校歷。

  資料很快跳出來。

  1998年,江城一中的稻假,放的是6月15號到6月22號,整整一個星期。

  姚蘭說,李萌稻假後回來就病了,請假請了一個多星期,再回來的時候瘦了一圈,然後……就轉學了。

  戚晚在筆記本上快速計算。

  稻假結束是6月22號,請假一星期,那就是6月底。

  轉學手續辦理需要時間,最快也要幾天。

  李萌轉學的時間,大概率就是……6月底到7月初。

  她心跳快了一拍。

  沈硯之死亡時間是2016年7月3號。

  朱洪是2020年7月5號。

  江明遠是2026年7月1號。

  全部集中在六月中下旬到七月初。

  這他媽根本不是巧合。

  戚晚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李萌的轉學,和第一起案子,在時間上高度重疊。

  這個叫李萌的女生,到底經歷了什麼?她的轉學,和後來這些人的死,有沒有關係?

  她重新坐直,打開另一個網頁。

  是一個老年校友社群,叫「江城一中老友記」。

  裡面全是退休的老教師和老校友,平時就聊聊養生、曬曬孫子。

  戚晚註冊了一個新帳號,名字起得特別樸實:「98級學生小王」。

  她在論壇里發了個帖子。

  標題:「求助!為高中恩師寫回憶錄,尋找1998級三班的同學和老師」

  內容寫得情真意切,說自己受恩師所託,要寫一本回憶錄,需要收集當年班級的點滴故事。

  特別提到了幾位老師,還有幾個同學的名字,其中就包括了「李萌」。

  她沒提沈硯之,沒提朱洪,更沒提江明遠。

  帖子發出去,像石沉大海。

  戚晚也不急,關掉網頁,繼續整理姚蘭的錄音。

  直到凌晨一點,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那個論壇的私信提醒。

  她點開。

  只有三個字。

  「找老薛。」

  發信人是匿名用戶,頭像是一片空白。

  戚晚盯著那三個字,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

  老薛?

  她立刻在論壇里搜索「薛」這個姓氏,沒有結果。

  又在校友錄的公開名單里找,98級三班,沒有一個姓薛的學生或老師。

  這個人是誰?

  她回復過去:「請問老薛是老師還是同學?全名是什麼?怎麼聯繫?」

  消息發出去,再也沒了回音。

  ……

  市局宿舍樓下。

  那輛白色保時捷卡宴,已經停了整整一天。

  江辰坐在駕駛座,車窗降下一半,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

  他看了眼時間。

  凌晨兩點十七分。

  宿舍樓大部分窗戶都黑了,只有零星幾扇還亮著燈。

  其中一扇,是戚晚的房間。

  江辰推開車門下車,從後備箱拿出一個保溫桶。

  他上樓,走到戚晚門前,抬手敲門。

  敲了三下,裡面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條縫,戚晚的臉露出來,帶著明顯的疲憊和警惕。

  「江先生?」

  她愣了一下,「這麼晚了,有事嗎?」

  「看你晚上沒回來吃飯,猜你又在加班。」

  江辰把保溫桶遞過去,笑容溫柔,「路過粥鋪,給你帶了點夜宵。皮蛋瘦肉粥,你喜歡的清淡口味。」

  戚晚沒接。

  「不用了,我不餓。」

  「不餓也吃點,你臉色不太好。」

  江辰把保溫桶又往前遞了遞,聲音放得很輕,「我就放門口,你等會兒拿進去。我不進去,不打擾你休息。」

  他說完,真的把保溫桶放在門口地上,後退了兩步。

  「早點休息,晚安。」

  他轉身下樓,腳步聲很輕,很快消失在樓梯間。

  戚晚站在門口,看著地上那個保溫桶,又看了看空蕩蕩的樓梯。

  她彎腰把保溫桶拿起來,關上了門。

  保溫桶還是溫的。

  她打開蓋子,粥的香氣飄出來,裡面還配了點小菜。

  戚晚盯著那碗粥看了幾秒,最後還是蓋上蓋子,放到了桌上。

  她沒動。

  ……

  樓下,江辰坐回車裡。

  他臉上的溫柔笑容瞬間消失,眼神冷得像冰。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她收了。」江辰說。

  「很好。」

  電話那頭是個低沉的聲音,「繼續。讓她習慣你的存在。」

  「明白。」

  江辰掛斷電話,發動車子,悄無聲息地駛離了市局大院。

  ……

  凌晨三點,霍桁的車開回市局。

  長青路那起滅門案,現場太亂,他和分局的人折騰到現在才收工。

  他停好車,揉著發酸的脖子往宿舍樓走。

  剛走到樓下,就看見一輛白色保時捷卡宴的車尾燈,正拐出大院門口。

  霍桁腳步一頓。

  江辰?

  這麼晚,他從市局離開?

  霍桁抬頭看了眼宿舍樓。

  戚晚房間的燈還亮著。

  他眉頭皺緊,幾步衝上樓,走到戚晚門前,抬手就敲門。

  敲得有點急。

  裡面傳來戚晚的聲音:「誰?」

  「我。」霍桁說。

  門開了。

  戚晚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明顯的倦意,眼睛裡還有血絲。

  「霍隊?有事?」

  霍桁看著她,又看了眼她房間裡。

  桌上擺著電腦、筆記本,還有……一個保溫桶。

  保溫桶很精緻,一看就不便宜。

  「江辰剛才來過?」霍桁直接問。

  戚晚頓了一下:「……送了點夜宵。」

  「他待到幾點?」

  「放下就走了。」戚晚說,「怎麼了?」

  霍桁盯著她看了幾秒,確認她沒說謊,才稍微鬆了口氣。

  「沒事。」

  他語氣硬邦邦的,「就是提醒你,他是商人,心思深。別什麼都收。」

  戚晚笑了:「霍隊這是在執行公務,還是私人時間管閒事?」

  「私人時間。」霍桁說,「行不行?」

  「行。」

  戚晚點點頭,「還有事嗎?我要休息了。」

  霍桁本來想走,但腳步沒動。

  「你今天……從江美華那兒回來,路上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戚晚眼神閃了一下。

  「什麼意思?」

  「有沒有車跟著你?」霍桁問。

  戚晚沉默了。

  她想起那輛黑色桑塔納,想起那隻戴著復古懷表的手。

  「……沒有。」她說。

  霍桁看著她,沒再追問。

  「沒有就好。」他說,「注意安全。」

  他轉身要走。

  「霍隊。」戚晚叫住他。

  霍桁回頭。

  「你聽說過……『老薛』這個人嗎?」

  戚晚問,「98級三班的,或者當年的老師?」

  霍桁皺眉:「老薛?全名?」

  「不知道,就一個稱呼。」

  「沒印象。」

  霍桁搖頭,「怎麼?新線索?」

  「可能吧。」戚晚說,「還在查。」

  霍桁點點頭,沒再多問,下樓回了自己房間。

  ……

  戚晚關上門,重新坐回電腦前。

  她點開那個論壇,盯著那條「找老薛」的私信。

  發信時間,凌晨一點零三分。

  現在,凌晨三點二十。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對方再也沒回復。

  她關掉網頁,打開市局內部的監控系統。

  權限是張局特批的,方便她查案。

  她調出晚上自己從江美華家回市局那段路的監控。

  畫面一幀一幀快進。

  她的坦克500出現在鏡頭裡,開得不算快。

  後面……果然跟著一輛車。

  黑色的,很舊,車型是桑塔納。

  跟了她一路,從江美華家小區,一直跟到……接近市局的路口。

  然後在下一個路口,桑塔納拐彎,消失了。

  戚晚暫停畫面,放大桑塔納的車牌。

  車牌被泥巴糊住了,看不清。

  她反覆看了幾遍,最後把這段監控單獨保存下來。

  ……

  霍桁回到自己房間,洗了把臉。

  他腦子裡全是剛才江辰離開的畫面,還有戚晚桌上那個保溫桶。

  煩。

  他打開電腦,本想看案件報告,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市局門口的監控。

  時間調到晚上十一點往後。

  畫面里,車輛進進出出。

  霍桁快進著看,眼睛盯著屏幕。

  凌晨兩點零五分,戚晚的坦克500開進大院。

  凌晨兩點十七分,江辰的保時捷卡宴離開。

  在這之間……

  霍桁手指停在滑鼠上。

  凌晨兩點十分,一輛黑色桑塔納,緩緩駛過市局門口。

  車速很慢,像在觀察什麼。

  然後在路口掉頭,開進了陰影里,消失了。

  霍桁把畫面倒回去,放大。

  桑塔納的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的人。

  車牌……也被故意弄髒了。

  霍桁盯著那輛車,眉頭越皺越緊。

  他拿出手機,給值班室打了個電話。

  「喂,我是霍桁。查一下今晚十一點到凌晨三點,市局門口所有進出車輛的記錄,特別是黑色桑塔納。」

  「好的霍隊。」

  電話掛斷。

  霍桁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老薛……

  黑色桑塔納……

  江辰……

  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亂轉。

  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就快浮出水面了。

  而戚晚,正站在最危險的那個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