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9章 霍隊心疼了.....

  霍桁手裡的煙燒到了頭,燙了他手指一下。

  他扔了菸頭,用鞋底碾滅,轉身往小區里走。

  手機響了,是蘇哲打來的。

  「霍隊,分局剛來電話,鐵路橋那邊發現一具女屍,拋屍的,讓咱們過去支援。」

  「知道了。」霍桁說,「通知戚晚了嗎?」

  「通知了,她說她剛送完林哥,直接開車過去。」

  「行,我也直接過去。」

  霍桁掛了電話,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鐵路橋在城郊,離市區二十多公里。

  霍桁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橋下拉著警戒帶,幾輛警車的燈閃著,把這一片照得通明。

  戚晚那輛隕石灰的坦克500就停在路邊,很顯眼。

  霍桁走過去,蘇哲正從一輛分局的車上下來。

  「霍隊!」蘇哲跑過來,「戚主任到了,在下面呢。」

  霍桁看了眼橋下。

  鐵路橋是老橋,橋墩子下面是個陡坡,長滿了雜草。

  分局的幾個人正在坡底忙活。

  戚晚蹲在坡邊,戴著手套,拿著強光手電,正低頭看什麼。

  霍桁下了坡。

  坡很陡,碎石多,不好走。

  他走到戚晚身後,她沒回頭。

  「什麼情況?」霍桁問。

  戚晚這才直起身,把手電光往坡底照了照。

  「女性,二十到二十五歲,仰臥位,頭面部被外套蓋住。初步判斷,死亡時間不長,屍僵還沒完全形成。」

  她頓了頓,「熟人作案。」霍桁看她:「依據?」

  「覆蓋頭面部,是典型的標記行為。」

  戚晚說,「兇手不想看到她死後的樣子,或者不敢看。多半認識。」

  她說完,轉身想往坡下走,但坡太陡,她腳下一滑。

  霍桁幾乎是同時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他抓得很穩,戚晚借著力站穩了。

  兩人都沒說話。

  霍桁鬆開手,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剛才只是隨手扶了把同事。

  戚晚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霍桁跟在她後面。坡底,分局的刑警老趙迎了上來。

  「霍隊,戚主任。」

  老趙四十多歲,臉上全是汗,「死者是附近美甲店的員工,叫王倩。我們查了監控,她昨晚十點下班後就沒再出現。今天下午有拾荒的在這發現屍體,報了警。」

  戚晚已經蹲到了屍體旁邊。

  死者是個年輕女孩,穿著美甲店的工服,臉上蓋著一件男式牛仔外套。

  戚晚輕輕掀開外套。

  死者額頭有個明顯的凹陷,周圍皮膚青紫腫脹。

  「鐵質棍棒擊打顱腦。」

  戚晚說,「一擊致命,力度很大。」

  她檢查死者的手。「指甲里有粉色美甲片的碎屑,和她自己做的美甲顏色不一樣。」

  戚晚抬起頭,「應該是反抗時抓傷了兇手,碎屑嵌進去了。」

  她又撥開死者的頭髮。

  「頭髮里有鐵鏽。」

  她看向霍桁,「兇器應該是帶鏽的鐵棍,或者兇手在鐵器存放的地方動的手。」

  霍桁點頭,對老趙說:「查她的人際關係,特別是男性,有沒有最近發生過矛盾的。重點查能接觸到鐵棍、或者工作環境有鐵鏽的人。」

  「明白!」

  老趙立刻去安排了。戚晚繼續勘查屍體周圍的地面。

  坡底雜草被壓塌了一片,但腳印很雜亂,有分局同事的,也有之前拾荒者的。

  她趴在地上,用手電斜著照。

  「這裡。」

  她指著一處,「有拖拽痕跡。死者是在別處被殺,然後拖到這裡拋屍的。」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熟人,財殺。」

  戚晚說,「死者手機錢包都不見了。但如果是陌生人搶劫,不會蓋住她的臉。蓋臉這個動作,帶了情緒。」

  霍桁全程沒說話,就站在她身後兩三米的地方,看著她。

  看著她蹲下,站起,趴下,又站起。

  看著她那雙瘦得骨節分明的手,在強光下仔細地檢查每一處痕跡。

  看著她抿緊的嘴唇,和專注到發亮的眼睛。

  霍桁突然想起十年前。

  那時候戚晚說,她想當個畫家。

  她說她要畫最好看的風景,畫最溫暖的人。她說她的手是用來拿畫筆的,不是拿別的。

  可現在……

  她的手在拿手電,拿尺子,拿鑷子。

  在檢查屍體,在勘查血跡,在尋找兇手留下的每一絲痕跡。

  霍桁心裡堵得慌。

  不該是這樣的。

  她不該是這樣的。

  「霍隊?」戚晚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身,正看著他。

  「法醫到了。」戚晚說。

  霍桁這才看見,分局的法醫老陳已經蹲在屍體旁邊開始初步檢查了。

  老陳扒開死者的嘴,聞了聞。

  「胃內容物是燒烤。」

  老陳說,「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小時……不對,兩小時前她應該剛吃完沒多久。」

  他看了眼戚晚,「戚主任判斷得對,熟人作案。這頓燒烤,應該是最後一頓飯。」

  霍桁手機響了,是林驍打來的。

  「霍隊,死者身份確認了,王倩,二十三歲,城南『指尖浪漫』美甲店的技師。同事說她昨晚下班後和男朋友約了吃燒烤,之後就沒消息了。男朋友叫李強,是附近汽修廠的工人。」

  「汽修廠。」

  霍桁重複了一遍。

  「對。」

  林驍說,「分局的人已經去抓了,估計一小時內就能帶到。」

  「知道了。」

  霍桁掛了電話。

  他看向戚晚。

  戚晚正摘手套,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回去了。」霍桁說。

  老趙跑過來:「霍隊,這麼晚了,要不就在我們所里湊合一宿?明天再回市局?」

  「不用。」

  霍桁說,「案破了,剩下的你們處理。我們回市局。」

  他說完就往坡上走。

  戚晚跟在他後面。

  坡還是那麼陡。

  霍桁走到一半,下意識地回頭。

  戚晚跟得很穩,沒要他扶。

  她甚至沒看他,專注地看著腳下的路,一步一步,走得又穩又慢。

  霍桁轉回頭,繼續往上走。

  上了坡,蘇哲已經在車邊等著了。

  「霍隊,戚主任,坐我的車回去?」蘇哲問。

  「我開車來的。」戚晚說。

  「那……」

  蘇哲看了眼霍桁。

  「我坐戚晚的車。」

  霍桁說完,直接拉開車門,坐進了坦克500的副駕駛。

  蘇哲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跑回自己車上。

  戚晚坐上駕駛座,啟動車子。

  車裡很安靜。

  空調開得足,但氣氛有點僵。

  戚晚專注地看著前方開車。

  霍桁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窗外是飛速後退的夜色,和零星的路燈。

  他腦子裡還是戚晚蹲在屍體旁邊的樣子。

  瘦瘦的,小小的,卻那麼穩,那麼准。

  不該是這樣的。

  他又在心裡說了一遍。

  然後他閉上眼睛,不再想了。